但她也清楚,以她现在的状態,別说报仇了,连在林越面前站稳都做不到。
那种明明满腔怒火却无处发泄的窒息感,快要把她逼疯了。
柳漫雨趴在泥水里,嚎啕大哭。
她哭得歇斯底里,哭到声音沙哑,哭到连眼泪和雨水都分不清。
不知道过了多久。
她已经哭不出来了,喉咙里只剩下断断续续的乾呕。
就在这个时候。
一股直刺骨髓的阴冷气息,毫无徵兆地在她背后升起。
柳漫雨的哭声戛然而止。
不是她自己停的,是她的身体在那一瞬间被某种本能的恐惧给冻住了。
那股气息跟她之前感受过的任何灵能波动都不一样。
冷,刺骨的冷。
但又不是冰系灵能的那种冷。
那是一种从灵魂深处往外渗的、带著腐烂味道的阴寒。
然后她注意到了一个极其诡异的细节。
雨停了。
不是真的停了。
是正在下落的雨滴,在她周围两米的范围內,全部悬停在了半空中。
一颗颗豆大的水珠就那么静止在空气里,被闪电的余光照得晶莹剔透。
这完全违背了物理常识。
柳漫雨跪在泥水里,浑身剧烈发抖。
“我的好女儿,哭得这么伤心,可一点都不像我柳家人的作风啊。”
一道沙哑刺耳的声音从背后传来。
那声音就跟两块锈死的铁片被人硬生生搓在一起发出来的一样,颳得耳膜生疼。
柳漫雨的瞳孔瞬间收紧。
她认识这个声音。
这是一个她绝不可能再听到的声音。
因为说这话的人已经死了。
死在了荒野里。
骸骨风暴將他碾成了齏粉,连一块完整的骨头都没留下。
柳漫雨猛地转头。
苍白的闪电在同一刻炸裂在夜空中,將公墓的角落照得惨白一片。
站在她身后不到两米的,是一个黑影。
那个黑影的轮廓身形乃至站姿都跟一个人一模一样。
柳振雄。
她那个本该已经死透了的父亲。
柳漫雨一屁股从跪姿跌坐进了泥水里,手脚並用的连连后退,直到后背撞上了王兰的墓碑。
“不……这不可能……你明明已经死了……”
柳漫雨的嘴巴在打哆嗦,声音碎成了一截一截的。
又一道闪电劈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