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姑娘怯怯地看了沈休一眼。
沈休连忙拉住当当,说了几句场面话,让她别为难小孩子了。
“你得向你沈叔学知道吗?多读书,以后才能有出息。。。。。。”
沈休捏着包烟往村长家走去,背后还能听到当当训斥女儿的声音。他叹了口气,内心复杂,跟他学,跟他学什么?
如果不是秦念,他最多是个工地上的小项目经理,干死干活还要被拖欠工资。哪天伤了残了,干不动了,就得卷铺盖滚蛋,让下一个刚毕业的大学生代替他。
以沈休的年纪和阅历,已经可以理解家长逼着孩子套近乎的行为了。他们期望着将来有一天,万一出点什么事,能看在这薄薄一层的称呼上,帮自家孩子一把。
有钱的,没钱的,有权的,没权的,都一个样。只是有钱有权的不一定愿意帮,没钱没权的想帮也帮不上。
沈休刚说了两句,村长一脸为难,既说规章制度不好改,又说乡里人情掰不开。
沈休没有说话,只是带着一点儿笑意看着村长。
人的位置不一样,看到的东西就不一样。
像他跟商务厅的人说话,眼睛往上挑,总是要猜他们话里的风向,那些表情里就带着点捉摸不定的意味。
但看像村长、亲戚、下属这些人,眼睛往下压,他就像站在讲台上看下面的学生,一清二楚。
村长表演了一会儿,一拍大腿,说想到办法周旋了。
沈休点了下头,问了两句沈家豪的年纪和专业,让他在家过了元宵节再去公司。
从村长家出来,天已经黑了,沈休跟花姝说了回程的时间安排,顺带提了一嘴当当的事情。
“算起来,她只比我大一岁。”沈休说道,“居然女儿都有十多岁了,感觉跟岔了辈似的。”
“我是12岁时遇见她的。”花姝走在沈休身边,慢慢说道:“那个时候,她读高三。”
“我也高三,我跟她一届的。”沈休说道。
花姝不自觉摸了摸手腕,白色的丝巾紧贴着陈年的伤疤,“当时。。。。。。补习班的老师,是一个五十多岁的男人。”
沈休没有说话,乡间的土路已经修成了水泥路,路灯也代替了月光,但农村的夜晚还是一样的安静,能听见流水潺潺的声音。
“当当是补习班开课半个学期后插进来的,那个老师既是学校的任课老师,也是补习班的教学老师。”
“他的数学课很有名,所以有很多家长抢着给孩子报名。”
沈休握住花姝的手,他的手很冰凉,沈休便揣着他的手塞进自己兜里捂着。
“但是这个人,不是个好人。”
花姝身体僵了一下,才缓缓说道:“当当坐在我后面,每次那个男老师走过去,她都会说一句‘恶心’。”
“她只上了两周的课,之后就再也没有来过补习班了。过了差不多一个月,这个男老师被举报在校外教课,补习班也就解散了。”
沈休心里刚松了口气,花姝又说道,“于是,我爸让我去他家里补习。”
“就是每天坐公交777路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