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阳西下,今日医馆没再来要治病的人。
“走吧,去吃晚食。”沈潋收拾好药材,头也不抬地丢下一句话。
“好。”江稚鱼只觉得心如擂鼓,不知将会面临什么,三两步跟上沈潋。
“哒。”碗筷碰撞着,在桌上回响着。
两人都没说话,只是沉默地吃着。
江稚鱼用眼睛小心翼翼地观察着娘亲,没一个笑模样,和以前一样。
但也没什么多余的表情,眼神也没什么波动,就好像这里只有一个人在吃饭。
她有点摸不准娘亲的态度,若要生气,也不至于推迟这么久吧?
“吃完了吗?”沈潋放下碗筷,目光直直看向江稚鱼。
“铛。”江稚鱼的心漏了一拍,猛地放下碗筷,用手帕挡在嘴上以挡去喉咙间的咳意。
但越不想咳,就咳得越严重。
“咳咳咳。”江稚鱼垂下头,身影因咳嗽而颤动着。
还没说什么,面前的人就吓成这样。
沈潋有点无奈,一手按住江稚鱼脖颈处的穴位,一手按住手腕上的穴位,“别紧张,你已经在这儿了,再说什么苛责的话都没必要了。”
声音很平静,就好像稚鱼的到来对她来说并不重要。
江稚鱼侧过头,眉头紧皱,担心娘亲是对她失望了,“对不起,娘,我…”
沈潋摇了摇头,打断了江稚鱼想说的话,“我没有怪你,你只是和我一样,在做自己认为对的事而已。”
“我不想去问你在来的路上遇到了多少危险,因为你已经好好地出现在我的面前。”
失望、歉疚和痛苦在沈潋的眼中已经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平和与从容。
是因为娘亲在做真正想做的事,所以不再彷徨吗?
她应该为娘感到高兴的,可心里就是闷得慌。
江稚鱼不再咳嗽,按在穴位上的手也已松开。
“对不起,对不起。”江稚鱼忽的抱住沈潋,将脸埋进沈潋的肩膀。
对不起,她太自私了,自私地想成为娘亲的唯一。
对不起,她太自以为是了,竟然天真地以为娘亲会永远留在她的身边。
她是那样的狂妄自大,以为能把娘亲绑在身边。
但是,娘亲有自己想做的事,不可能永远为她停留。
十八年,已经够了,作为她的娘亲这个身份,已经足够久了。
眼泪不自觉地流出,盈满眼眶,浸湿紧挨着的衣服。
“我真的没怪你,你也不要害怕,好吗?”沈潋不知道女儿为什么哭,还以为是自己吓到女儿了。
女儿小时候一做了什么事儿,若是她板着一张脸,不过片刻,女儿就会把自己做的事全抖出来。
现在都已长这么大了,还是和小时候一样。
“这里的条件是要比大祁差点,娘只是怕你不习惯,但你做得很好,很好。”
沈潋回抱着江稚鱼,轻轻拍着女儿的背。
沈潋慢慢说着,江稚鱼的眼泪已慢慢减少,还有风吹过的沙沙声。
“你想见见你大哥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