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打他,打他!”波呢兴奋地叫起来,“我帮你!”
“用你的激光切他。”
“你真要和我打?”阿卡夏歪头躲开赵义之射来的子弹,从容不迫地问,“拟态而已,又不会真的受损。而且,我知道你的载体是那只龙人手里的蜡烛,你知道我的载体是什么吗?”阿卡夏自问自答,“和你一样,我有两个载体,一个是记录大厅,还有一个,是拉姆。”
“什么意思?”波呢听不懂阿卡夏的话,“你不就是拉姆。”
赵义之挥手挡下波呢,当前他没那个闲心去应付它。
“你是想说我动不了你?”手中的子弹射尽,赵义之换了把手提大电锯,边抽拉绳边大步走向阿卡夏。
即便是拟态,受伤一样有痛觉,不然那时面对拉姆的小黑球,阿卡夏不会那么害怕。
阿卡夏一跃而起,脚踩金山蹲着身,脸上挂着笑:“我不喜欢疼痛。”
“哦,那可太好了。”赵义之冷冷回应。
满仓库的金银宝石化作黏稠的液体,飞出数根触手般的柔软金属筋条,围追堵截在半空中灵活躲避的阿卡夏。可阿卡夏好似一只玩耍的猫,每次快要抓住他了,每次又被他躲过,他总能从铺天盖地的攻击中找到逃生的缝隙。
“你怎么这么笨!”波呢越看越着急,忍不住也动身向阿卡夏发起攻击。
赵义之逐渐失去耐心,将整个仓库变为没有丁点缝隙的牢笼。六面墙壁同时向中间收缩,即使阿卡夏再能躲,也必然躲不过密不透风的绝地。
知道逃无可逃的阿卡夏不再挣扎,老老实实地被金属液拖住脚步。金色的液体顺着他的腿脚迅速往上攀延,迅速凝结。
纵然如此,阿卡夏的表情中仍是没有丝毫慌乱和恐惧,反而是笑着的:“难道你想与我同归于尽?我是不介意的,倒不如说还有些期待。”
阿卡夏很会激怒赵义之,简单的三言两语,让赵义之越发急躁,懒得再多说半句废话。
墙面在赵义之的愤怒下加速收拢,不管不顾挤压着仓库中的空间。波呢不知变故的真相,焦急地围着赵义之转:“快走!这是雷姆利亚的陷阱!他们想用这种方法杀了你!”
波呢实在太碍事了,赵义之抬手挡开它。
阿卡夏呵呵笑起来,指着赵义之说:“你知道吗,他为了让我死什么都做得出来,即便是殉情。”
“我殉你祖宗。”赵义之恨不得吐他一口浓痰。
可是波呢竟然信了,用尾巴反复抽打赵义之的肩:“你要和他殉情?!不准做这么愚蠢的事!不然我看不起你!”
波呢实在太吵了,赵义之的右手握起拳头,便有一股无形的力量紧紧束缚住波呢,不叫它再随便开口。
“就算你能控制茧房,但这么做也是会受伤的。”阿卡夏轻易就从凝固的金属液中脱身,蜷曲双腿临空一越,逼近赵义之面前,仅半米之隔,“我是无所谓的,和你一起消失似乎也不错。你呢?”
蜷起双腿犹如蹲于空中的阿卡夏略高于赵义之的头顶,垂目下视,面有微笑。赵义之脑袋没动,只上抬眼皮凶狠地瞪着阿卡夏,身侧的手指轻轻一勾,从金银混合的液体中引出一根长锥,从背心刺穿的阿卡夏的身体。
“别说这么恶心的话。”赵义之的语气格外冰冷,“光是看见你就让我过敏。”
“好疼啊。”阿卡夏的身体已经展开,但双脚却沾不到地面——他被长矛一样的锥子吊在半空,指尖摸过从伤口处涌出的鲜血,“哈哈哈……好疼。”
数根长锥接踵而来,如那脱弦的飞失破空骤临,嗖嗖穿透阿卡夏的身体。盛怒的赵义之好似本该有的疼痛,在阿卡夏的笑声中显得像个笑话。
从喉咙之下涌起的鲜血,被阿卡夏咽了回去,他探出舌尖舔去渗出嘴角的那一丝,笑着说:“难道拉姆没有告诉你?信息受损,载体也会被连累。哈哈哈,拉姆一定很疼吧。”
局促的眉眼在这个瞬间转为震愕,赵义之揪住阿卡夏的衣领想将他拽下来,可转念思及拉姆,硬生生忍住了。手背上冒起青筋,显示他用了多大的力气,都足以证明他此刻对眼前人的浓烈厌恶。
因为愤怒,他说不出一句话。
阿卡夏的脸上仍带着笑,仿佛在欣赏赵义之此刻的表情,目光细细扫过他英朗的五官,说:“看来你已经知道了。那,还要杀我吗?”
赵义之揪住阿卡夏衣领的双手猛地往回一拽,将他拉得近了些:“拉姆用黑球吞你的时候,可没有受一点伤。我看起来像是很蠢的样子吗?”
“你怎么知道他没有因此受伤?”阿卡夏主动凑近赵义之的脸,加深了笑意,“博物馆里的记录全都不见了,对吗?拉姆是怎么和你解释的?我来猜猜……嗯,他对你说,是我毁了博物馆,所以记录全都散落世界各地了?”见到赵义之越发难看的脸色,他更加笃定,“可事实上,是拉姆受伤,以至于关不住那些记录。他不想让自己的记录留在大厅,一直以来都是自己保管着。如果没有受伤,为什么博物馆会消失呢?你不是很聪明吗,这都想不明白?”
赵义之有太多问题想从阿卡夏嘴里撬出答案,可是他什么都不能问,就这样保持着愤怒的模样与他僵持。
骑虎难下这个词,正是用来形容他眼下处境的。
咚……
仓库外传来重物砸墙的声音。
轰……!
随着巨响回荡,赵义之身后的墙从外面被割开,露出雷姆利亚人的身姿,和手中的激光切割器。
阿卡夏轻笑起来,挣脱尖刺的束缚凑近赵义之耳边小声说:“你运气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