铜镜被平放在地面上,地母支走其他人,独自留在房间内。
她跪坐在铜镜旁,双手叠放于胸口之上,默默在心中吟唱。原本照见屋顶的镜中画渐渐变成另一个茧房中的世界。
在那里,地球正在崩溃瓦解。
几番急切搜寻后,最终,赶在世界毁灭的前一刻,她将四人从地狱中拉回来。这几乎耗尽她全部力量。
“我还活着?”灵山将自己浑身上下摸了个遍,“我没死,小师兄我们没死。”
韵清大字瘫倒在地板上,盯着天花板:“是吗,那太好了。”
“西利!”帕拉尼扶住全身失去力气的地方,情急之下叫出地母自己的名字。
地母缓缓抬起脑袋,环视一圈屋子内的四人,见都还活着才长舒一口气,问:“你们在里面发生了什么?铜镜都碎了。”
帕拉尼不知如何开口,视线不由得转向赵义之。赵义之坐在地板上,垂着脑袋,脸上、手上,尽是泥土泥灰。
“忘川没受影响吧?”帕拉尼问地母。
“地面裂了几条缝,影响不大。”地母的目光也看向赵义之,沉默几秒才说,“你现在应该明白了,拉姆身边的人全都没有好下场。”
赵义之还是枯坐着,没说话。
地母还想再说什么,被帕拉尼拦下。帕拉尼拿出白色蜡烛握在手中,想了想,将它交给韵清:“见到拉姆转交给他。”
地母连忙按住帕拉尼的手:“你做什么?”
帕拉尼干脆将蜡烛换了一只手,抛给韵清:“过去的真相究竟是什么,或许连拉姆自己都说不清楚。我们没有权力干涉别人的选择。”
“可是……”
“西利,你拦不住他。”
地母失望地摇摇头,支撑着帕拉尼的手臂站起来:“我有些不舒服,你扶我回去休息。”
帕拉尼扶着地母出了房间。关门前他回头看了一眼,正好撞上赵义之的目光——他看不懂那目光里的是什么。
“哎哟。”韵清坐起来,手中正是赵义之的载体,“我们什么时候出发?”
赵义之瞥着白色蜡烛,说:“我不能去找拉姆。”
灵山一听,语气中略感遗憾:“啊?定定跟着高人跑了,我们还得去找定定。”
“你还要去找定定?!”韵清大惊。
“对啊,不然我干嘛跟着他们,盐吃多了咸的嘛。”
韵清没接灵山的话,问赵义之:“是因为你在茧房里杀了拉姆先生的妻子?”
“不。”赵义之摇摇头:“阿卡夏混入了我体内,我不能带着他去找拉姆。至少得控制他。”
韵清挠挠头:“那你之后有什么打算?”
其实赵义之心里已经有了想法,但他还是沉思片刻,说:“我想暂时留在忘川,问问地母有没有办法。”
“啊,那怎么办?”灵山看了昀清一眼。
赵义之抬起眼睛,笑着说:“见到拉姆替我给他带句话,就说:我们应该联手对付敌人,而不是搞‘内讧’。还有就是,把我的情况也告诉他。”
韵清应承下来:“如果能见到拉姆先生,我会替你转达的。”
灵山从地上跳起来,拍拍韵清的肩:“走吧小师兄。”
目送师兄妹两人脚踩单兵飞行器飞离忘川,赵义之给自己搭建了一栋四面都是落地玻璃的两层小楼,楼里只有一张柔软的大床。
对于他的留下,帕拉尼毫不意外,甚至隐约猜到原因——必定和拉姆有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