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喵~”黑猫围着拉姆,用脑袋将他蹭了个遍。
低着头的拉姆一边摸它,一边说:“我要的东西还没有出现,要再等等。”
“咪嗷~”
“不知道,慢慢等吧,不赶时间。”
距离那日救下村民,拉姆跟着玄彩蛇回到蛇洞已经过了五日。这五日,他坐在蛇洞里,靠着盘身睡觉的夜句,什么都不做。
五日后,拉姆与玄彩蛇救治男人带着自己的妻儿找过来,跪在洞口哀求:“求山神显灵救救我的孩子!”
他的妻子也哭喊:“恳求山神可怜可怜我儿,救救他吧!”
洞内的玄彩蛇听见两人的哭喊,庞大的身躯慢慢展开,悠悠往外爬。其实最先出去的是黑猫,早在闻见男人气味那一刻,它就从拉姆的怀中跳出来,跑出去看了。
硕大的蛇头探出洞外,妇人牵着的年幼女童被吓得缩在母亲怀中嚎啕哭泣。那妇人也被吓得定在原地,脸上的血色骤然消失。唯有怀中抱着男童的男人见了巨蛇格外欣喜,拽着妻女不断磕头。
“求山神大显神通,再救救我的孩子吧!”男人嘴里不断重复这这句话,那架势,好似玄彩蛇不答应,他就要磕死在这里。
玄彩蛇放低脑袋,凑上前去,用信子一点一点嗅探男人怀中男童的气息。妇人抱着女儿抖抖瑟瑟,连眼睛也紧闭不敢睁开。男人却不如妻子那样,但脸上滑落的汗珠仍旧凸显了他内心的惶恐。
拉姆走了出来,脚上的德比鞋敲击被玄彩蛇爬进爬出磨平的地面,发出声响。
男人见到拉姆从洞中走出来,跪着用膝盖往前两步,脸上甚是迫切:“山神,求您大发慈悲救救我的儿子。从三日前,他便一直在发烧。村里的大夫看了,喂了草药汤也不管用。只有您才能救他了。既然您是这里的山神,定是……定是要保护这座山,我们世代生活在山里,也是山的一部分。”
救也行,不救也行。活得太久,这样的场面拉姆已经不记得究竟发生过多少回了,他站在玄彩蛇的脑袋旁,歪头等它决定。玄彩蛇用吻部轻轻触碰拉姆的脸颊,发出风箱般的呼哧声。
拉姆弯腰抱起生病的孩童,熟练地轻拍他的后背——纵然过去这么久,他仍对这种感觉记忆犹新。
在拉姆的安抚下,男童的体温逐渐回落,脸上不正常的红晕也褪去。他睁开眼,最初看见的,是拉姆那双灰白的眼睛,吓人,没忍住便哭起来要找娘。
跪地的妇人也顾不得害怕了,丢下女儿走过来,抢似的从拉姆怀中抱走儿子:“阿娘在呢,小宝不哭。”她拿脸颊去贴男童的脑袋,随后万分惊喜地对自己的丈夫说,“小宝不烫了!大壮,小宝的身子不烫了!”
男人立即起身过来抚摸孩子的脸,喜不自禁:“不烫了,小宝不烫了!”他拉住妻子转身向拉姆跪下,乓乓磕了三个头,“多谢山神显灵,多谢山神。”
“不用谢我。”拉姆冷冷淡淡地说,“回去吧。”
男人拉着自己的妻子站起来,擒住她的手边往回去的方向拽。女人双目带泪,深深看一眼留在原地的女儿,心一狠,转头离开了。
半晌,还能听见女童小声啜泣,眼睛看不见的拉姆才发觉她是故意给留下的:“你爹娘已经走了,你怎么还在这里?”
女童攥紧袖口不停擦拭眼泪,抽泣着说:“爹娘说,我是供品,要给山神吃的。”
玄彩蛇似乎听懂了,急得从拉姆身后绕一圈,拿尾巴反复搓他的背心。
“山神让我转告你,它不吃人。”
女童不相信,撩起自己的衣袖,将白嫩的手臂往前送:“阿爹说,不让山神吃,阿弟的病就不会好。我是阿姐,必须照顾阿弟。”
山神一听,急了,拼命扭动身体拒绝,脑袋连连回缩,最后干脆躲在拉姆身后,信子都不敢吐了。
倘若是平时,拉姆断然不会多管闲事的,然而等他回过神来时,自己已经牵住了女童柔软的小手。他愣了一下子,才说:“我送你回去。告诉你阿爹,山神不需要供品。”
女童懵懵懂懂地点头,脸上还挂着泪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