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句不要你的供品,也不会赐予你黄金。”
像是宣告最后的判决,自以为胜券在握的人没有勇气面对失败。洪柱正是如此。他急切地跪着走到拉姆脚边,拽住拉姆的衣脚:“是我给的供品不够?那……那……”
作为人,洪柱尚且保留着最后一丝理智和良知。
咬咬牙,洪柱说出后半句话:“那再加上我的妻子。”
拉姆抽出被洪柱攥紧的衣脚,转身欲要回到洞内。
“山神留步!”洪柱扑上来抱住拉姆的双腿,嘶喊着,“还有儿子!我的儿子也给你们做供品!”
对着这句话的最后一个字从洪柱口中说出来,玄彩蛇突然张开血盆大口将他生吞进腹中。偏巧,洪柱的老娘在蛇口往下的那一刻苏醒,被迫亲眼目睹自己儿子的下场。她发出一声凄厉的喊叫,哭地不能自已。
“我的儿啊!我的二柱——!妖怪吃人啊——”
吞掉洪柱的玄彩蛇满足地吐吐信子,见老人哭得实在伤心,就用吻部贴着拉姆的肩,请他救老人一命。
于是拉姆来到老人身边,治好了她的双腿。
经此一事,“山中有蛇妖,只需献上活人供品便能得偿所愿”的消息在村中传开。有胆大的村民背着弓箭扛着耙,结成一只灭妖的队伍,在大壮的领路下走往蛇洞。
大壮的脸上青青紫紫,新伤,全是村民的杰作。
在听闻洪柱老娘的叙述后,村中的人便找到大壮,想从他嘴里听个虚实。
“你用什么和蛇妖做的交换?”
“难道你不想为丫头讨回公道吗?!”
“我们知道,你是被迫为神妖说好话。放心,你们一家有我们保护,绝不让蛇妖再放肆!”
“懦夫!不过是一条蛇妖而已,何足为惧!”
诸如此类的话讲大壮的声音淹没在尘埃里,好似他不承认那是妖而非神、不说一句蛇妖的坏话,村民的“劝解”、“安慰”,就永远不会停下。
“是!那就是蛇妖!”大壮的妻子受不了了,哭着大喊,“它吃了我的丫头!”
彷如干草堆上被风吹来一点星火,轰!整片田地都在燃烧。
村中的年轻人要去除妖,为此,要有人带路。
此人自然是大壮。然而大壮不愿意继续背叛山神,无论如何都不肯。于是血气上头的村民们啊,说他被蛇妖蛊惑,能让他清醒的办法唯有疼痛。
如果仅仅只是挨打,大壮有自信能挺过去,可当村民用妻儿来威胁他时,自信便荡然无存。
十余人组成的小队走在山林中。大壮刻意隐瞒了记号的事实,领着众人往蛇洞反方向走。
这始终并非长久之计,在一无所获的第十天,终于有人发现了路标,戳破大壮的小伎俩。大壮象征性地又挨一顿打,随后被关在家里不许上山——至少在蛇妖被杀死之前,他与妻儿只能日夜被人守着。
没有大壮干预,这回,灭妖小队很顺利便找到蛇洞。在见到蛇妖之前,这支由村中青壮年组成的小队不曾产生过害怕,甚至在洞外大声叫嚣,要抓蛇妖去炖汤。直到玄彩蛇从洞内爬出来,好奇地低头看着比自己的信子还短的人类,对他们的恶意丝毫未觉。
望着如小山丘一般巨大的蛇,灭妖小队的人因过于惊骇而僵硬在原地,许久,真的是许久之后,手中的武器哐啷掉在地上,十余人才晃动着身体狼狈地逃回村,对村里人的询问置若罔闻,丢魂落魄回到家中。从此再未提过灭蛇一事。
反倒是在大壮的千百般鼓动下,陆陆续续有人找山神许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