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边的人,从罗定国打来电话开始,就全盯上了我们。“你倒是想了不少。”罗定国开了口。“那我想错了没有?”“出来,我告诉你。”“又是这句话。”“因为你现在能选的,就这一条。”我没再说话。电话一直通着。罗定国也不催我。车里安静了下来,只剩发动机轻微的震动声。外面,两边的人还在僵持,站在路中间的是平头男人,灰夹克则守在眼镜男人身前,只要有人再往前一步,场面马上就会失控。过了一会儿,先忍不住的是五哥。“昭阳,那老狐狸到底靠不靠谱?你真要过去?”我把手机从耳边挪开了一点。“不过去,就不知道商务车里的人是谁。”“知道了又能咋的?”“至少能知道,找金鹰的人是谁。”“你拿命换个名字?”“他现在不敢动我。”声音压的很低,五哥还是追问了一句。“凭啥?”“因为他们两边都不确定,罗账房有没有给我东西。”这次接话的是洪伟。“昭阳说的没错,咱们一直躲在车里,他们就会一直猜,可昭阳真走过去了,他们反倒不敢先动。”“那罗定国翻脸呢?”“另一边的人会拦。”“另一边要是先动手呢?”“罗定国会拦。”看看洪伟,五哥又扭头看向了我。“你们俩倒是把人心算明白了,可真他妈出事了,算这些有个屁用。”“所以我没打算马上下车。”我重新把手机贴到耳边。“罗叔,我有几个条件。”“你先说。”“让你的人离这辆车远点,车里的人不下去,也不接受盘问。”“行。”“我过去以后,只跟你谈。”“这个不行。”“为什么?”“还有个人想见你。”我朝眼镜男人那边看了一眼。“就是他?”“你不是一直想知道他是谁吗?”“我是想知道,可没说要让他审我。”“没人要审你。”“废仓这边,到底谁说了算?”四周的人,罗定国挨个扫了一眼。“你说呢?”“我看啊,你说了不算。”离我们十几米远的地方,站着没动的是平头男人,眼镜男人的人也守在另一边,谁都没有让路,情况已经很清楚了。罗定国轻轻哼了一声。“年轻人太聪明,不是什么好事。”“人要是糊涂,吃了亏都不知道栽在哪。”“第三个条件呢?”“我不想谈了,随时可以回来。”“行。”“你不问问我手里有什么?”“等你过来,我自然会问。”“你觉的我一定会说?”罗定国的语气,还是那么平静。“我认识的昭阳,不喜欢替别人扛事。”他停了一下,才继续往下说。“永森昨晚到底做了什么,你现在还没弄明白,继续留在车里,两边都会认定东西在你手上,走到我面前,至少你还有机会把事情说清楚。”我没有反驳。麻烦的地方,恰恰就在这里。昨晚,偏偏跑到废仓外面的是罗账房,又偏偏跟我碰上了,现在他一失踪,所有人都会猜,他把东西交给了谁。而最合适的人选,就是我。换成是我,也会先盯住自己。“昭阳。”罗定国喊了我一声。“没多少时间了。”已经没了耐心的眼镜男人,从灰夹克手里接过皮包,翻出一部手机,旁边的人看了他一眼,这才替他拨出号码。没过多久,治保会负责人腰间的手机就响了。那人赶紧接通,才听了没几句,脸色一下就难看起来,一边点头,一边不住朝罗定国那边看。这通电话,并不是专门打给他的。对方只是借着他,逼罗定国让步。能让治保会的人夹在中间,连句话都不敢说,眼镜男人是什么身份,已经不用再猜。至少在马务这一片,他能让治保会的人配合。走回罗定国身边以后,平头男人凑近低声说了几句,罗定国听完没什么反应,只抬手看了一眼时间。“昭阳,五分钟。”“什么意思?”“五分钟以后,他们会搜附近所有的车。”“你拦不住?”“我能拦,不过没那个必要。”“你是想让他们逼我出去?”“我只是告诉你,接下来会发生什么。”这句话,五哥也听见了。骂了一声,他从衣服里摸出扳手,攥的手背青筋都鼓了起来。“妈的,让他们来。”“收起来。”“真等他们过来开门,咱们可就一点机会都没了。”“你腿上还有伤,逞什么能?”“腿伤了,老子照样能站。”“站起来以后呢?”,!五哥不吭声了。我扭头看向洪伟。“十分钟我还没回来,你就带五哥和老谭走。”“路都堵死了,咋走?”“给浩哥打电话。”洪伟怔了一下。“现在不能打?”“现在打,来的人一多,罗定国和那个人都会走,咱们今天就算白跑了。”“十分钟以后呢?”“十分钟以后,他们要是还不放人,那就不是我设局,是他们在扣人。”洪伟点了点头。“行,我明白。”“别通知峰哥。”“作坊那边不能动。”“红姐那边也别说。”五哥冷笑了一声。“你真出了事,你觉的还能瞒住她?”“能瞒多久就瞒多久。”“到时候她先砍罗定国,回头再把咱们几个一起砍了。”一直没敢吭声的老谭,这时候终于插了一句。“照你这么说,还是不出事最省事。”五哥顿时瞪了过去。“你他妈这不是废话吗?”车里的气氛稍微松了一些,也仅仅只有一些。外面,治保会负责人已经走到平头男人身旁,他不停擦着额头,话也说的越来越快,可平头男人根本没有搭理他。罗定国握着电话,仍旧在等。另一边,收起手机的眼镜男人,又往前走了一步。这一次,中间的人没有立刻阻拦。留给我的时间,确实没多少了。继续留在车里,两边的人都会过来,只有走出去,我才能决定先跟谁谈。我打开车门锁,手已经搭在车门上,却又停了下来。五哥一把按住我的肩膀。“真想清楚了?”“想清楚了。”“扳手带着?”“带过去让人看笑话?”“总比空着手强吧。”“真要扣我,一把扳手救不了命,你们留在车里,反倒还能派上用场。”盯着外面的洪伟,忽然问了一句。“他要搜身呢?”“让他搜。”“东西呢?”“我身上什么都没有。”这句话,我说的是实话。昨晚,罗账房确实没有给过我任何东西。可很多时候,偏偏是实话,最难让人相信。我再次把电话贴回耳边。“罗叔。”“想好了?”“我过去。”罗定国脸上,又露出了笑意。“这才对,门口的人不会拦你。”“先别急。”看着他的时候,我又看了一眼站在另一边的眼镜男人。“罗叔,我可以过去,不过你要保证我的安全。”:()捞偏门之我混广州那些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