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家背后站了谁,两人心知肚明,宣武帝静半响后慢悠悠开口:“此事,你怎么瞧?”
“臣不敢妄言,万事由陛下定夺。”许书言腰身往下压,垂眸盯着地面,不敢望向上座的人。
“你胆子倒是没你母亲大。”宣武帝叹息,似是惋惜,又像是其他的东西,许书言不敢深想,只低低答道:
“我母亲自小便说我随了父亲,自小便不像她。”
宣武帝笑笑,眼角皱纹闪闪:“除了那人,可有其他人知晓?”
“我暂且压下他,消息并未传出去。”许书言答道。
宣武帝又问:“那家的孩子?父亲是谁?”
“礼部的小官,他家小女今年做了高门宠妾,便将他带来见见世面,他家仅他一人。”
宣武帝提起笔,在纸上写下荆蛮:“荆蛮靠北,未开化的人占大半,朕觉着要有个读书人去,你觉着,这孩子怎样?”
“臣不知。”
“是不知道,还是不想说。”宣武帝没等回话,又自顾自道:“也罢,本就是我决定的事情,你这小子倒是没变,向来对我都是毕恭毕敬的,问了问题又不回。”
“但这些年,变的事情多着喽。”宣武帝将桌案上写好的纸卷递给许书言:“这东西,给那孩子吧,也算是份褒奖。”
天光渐亮,透过窗疏洒落在帐内,彼时许晴里还趴在林春景床边酣睡。
林春景睁开眼时整个人都是软绵绵的,但胜在脑子清醒,见许晴里睡得香甜,也没惊扰,低低唤了声苏叶。
苏叶觉浅,在林春景撑着自己坐起来便醒了,听见唤她时便掀开帘子快步走到床边。
林春景道:“将她放到榻上吧,稍后扶我去洗漱。”
“不多歇息一日吗?”
林春景闭眼笑道:“只在帐内走动走动,又不是出去,出去才是烦心伤身。”
将许晴里安顿好,由玲儿照顾着,林春景洗漱好便坐在梳妆台旁等着苏叶替她挽发:“昨日可还发生什么旁的事情,我那时迷迷糊糊的,但也能察觉不太平。”
苏叶也压低声音,靠在林春景耳畔:“营地闯入只黑熊,直直向陛下他扑过去。”
“这围猎场上的凶兽早就应该在围猎时便被赶到深山处,怎么会又出现一只?可真是大手笔。”
林春景放下手中热茶,蹙眉问:“许书言可差人来过?”
“尚未。”
苏叶话音刚刚落地,帐外便传来声响:“不知大小姐醒了吗?”
无言手上端着个方方正正的食盒,递给出来迎接的玲儿:“我家少卿现在繁忙,但对大小姐又放不下心,故而让我送来些鲜汤,这鲜汤里还有上好的笋干,等会小火慢温,大小姐醒来便能喝。”
玲儿不会说话,怕多说多错,便没告诉无言林春景醒来的消息,只躬身道谢,便回帐内。
苏叶接过食盒打开,用手轻碰碗壁:“这汤有些凉,我送去文火慢煎,等热了再端回来可好?”
林春景点头,挥手唤声玲儿:“你送去罢。”
玲儿应声上前将食盒端起,被林春景按住手:“我记着,屋内还有一个食盒吧,用那个,这个留下。”
玲儿虽不懂,但也只是照做,苏叶等玲儿一只脚迈离帐内问道:“可是怕人说闲话,小姐同少卿的婚事也算是上京人尽皆知的事情,我觉着无需遮遮掩掩。”
“我可不喜笋。”
林春景将食盒放到桌案上,这食盒刚放置眼前她便注意到底部同其他食盒不同,有一处明显的缝隙,更何况,他也知道,她不喜笋,这番送来,怎么可能是平常用意呢。
轻微的“咔擦”声响起,林春景从食盒底部抽出一张纸条,细细读过一遍后将纸递给苏叶:“烧了吧。”
“这萧止,当真为齐王做事吗?我怎么瞧着,像是要害他。”
“蠢货!”
萧家帐内一地狼藉,萧止跪坐在满地茶碗碎瓷中间,齐王站在萧止身侧,胸口剧烈起伏着,似是不解气,又将手边的灯盏狠狠的甩在地上。
“你这脑子是清醒的吗?你知不知道萧家和我是什么关系?你自作主张将密林中的凶兽引到营地,奔的还是我父皇的脑袋,你有没有想过父皇没死。我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