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地址。
没有邮戳。
甚至连哪家快递公司的标志都没有。
这就是一个像是被人直接路过、然后极其随手地塞进这个满是灰尘的铁皮信箱里的私人物品。
不知怎的,就在看着这两面空白的包裹时。
王朝阳那极其敏锐、或者说是长期处在一种被极致凌辱环境里培养出来的神经质预感,让他本能地从脊椎骨往上蹿起了一阵极其刺骨的阴寒。
一种极其强烈、强烈到几乎要让他呼吸停滞的不安感瞬间犹如潮水般涌了上来!
‘扔掉它。’
脑子里有一个声音在大声尖叫,让他把这个连长相都很诡异的东西直接丢进旁边那个满是各种腐烂果皮和烟头的绿色大垃圾桶里。
绝对不要去碰里面的任何东西。
但是。
紧接着。另一种建立在被极致羞辱中产生的、极其诡异的渴望与自毁冲动,像是在心口挠痒痒的虫子一样。
一种更强烈的、带着点自虐性质的好奇心的悸动,死死地抓住了他的手腕。
他想要看看这里面究竟是什么。是谁会在这个时候专门送到他家楼下。
他极其粗暴地用牙齿咬住了包裹口的那条黄色胶带。
“嘶啦”一声。
硬纸板被撕开了一个大口子。
他把手指伸进去。
夹在两张防震的厚纸板中间掏出来的。
那是一张光碟。
光碟的表面没有那些正规影碟发售厂家的彩壳图案,甚至连名字都没有印。
它的表面被一层极其廉价但是却颜色亮得刺眼的粉红色贴纸完全包裹着。
在那片纯粹得有些可笑的粉红色上面。光溜溜的,什么图案都没有。
王朝阳看着手里这张只有单纯粉色涂装的光盘。那股莫名的心慌彻底霸占了他的四肢。
他转身,快步走上楼梯。
一路上,在那有些发暗的楼道声控灯下。
他的手脚极其不自觉地开始发凉,冷汗顺着他的鬓角往下渗。
甚至连捏着光碟边缘的指尖,那种因为血液供氧不足而产生的麻木感让他几次差点把碟片掉在地板上。
“砰”的一声。关上家里的防盗门。
这间极其狭小、甚至没有开大灯的单身公寓里。此时只剩下他因为赶路而极其粗重的呼吸声。
心跳变得很快。像是一面被大锤不断敲击的破鼓在胸腔里沉闷地“咚咚”回响。
电脑就放在旁边那个堆满了一些资料的旧木桌上。屏幕正因为待机而发着微微的蓝光。
王朝阳一屁股坐在那张嘎吱作响的人体工学旋转椅上。他极其僵硬地伸出颤抖的右手,按下电脑主机箱上的光驱弹出按钮。
电脑主机发出一声极其低沉的“滋啦”机械摩擦声,那个黑色的托盘缓缓地退了出来。
每一次将手靠近那个光驱位置,他的手都在止不住地、极其剧烈地发抖。
“啪”地一下。
粉红色的光碟极其精准地卡进了圆形的卡槽里。
食指用力一推,光驱将那张代表着极其未知和深渊的记录重新吞回了那个黑色的铁盒子里。
随着硬盘开始极其高速旋转读取。主机箱发出了像电风扇全速运转时的“呜呜”声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