尤金的手指猛地僵在了半空中。
其他所有的疯言疯语他都可以当作霍华德精神失常的产物。但“遗嘱”这两个字,精准地触碰到了尤金的底线。
老董事虽然瘫痪,但在法律上依然握有犹大集团绝对的控制权。尤金这些年苦心经营,为的就是等老头子咽气后名正言顺地接手整个帝国。
如果有任何人,或者任何东西,敢在遗嘱上做手脚。
尤金的眼底闪过一丝浓烈的杀意。
“霍华德,你现在待在你的房间里。锁好门。不许让任何人靠近老头子。”
尤金站起身,走到办公桌后的保险柜前。
“我这就过去。”
“先生……您快点……她……她好像……”
霍华德的声音突然变得很轻。
不是那种压低了声音的轻,而是那种仿佛喉咙被什么东西慢慢填满,发声器官正在被逐渐溶解的粘稠感。
“霍华德?”尤金对着电话喊了一声。
没有回应。
电话那头传来一阵诡异的杂音。
“咯啦……咯啦……”
像是一个老式的、生锈的八音盒发条被强行扭动的声音。
紧接着,是一种沉闷的、带着水声的咀嚼音。
“咕唧……咔嚓……”
就像是有人把一块带着血肉的软骨放在嘴里,慢条斯理地嚼碎。
“嘟——嘟——嘟——”
专线电话被单方面切断了。
尤金看着挂断的电话指示灯,脸色阴沉得快要滴出水来。
他没有再犹豫。
打开保险柜,从里面拿出一把特制的、装填了穿甲爆破弹的大口径手枪,插进腋下的枪套里。
然后抓起椅背上的黑色风衣,披在身上。
他不管那个红头发的女人是竞争对手派来的商业间谍,还是什么装神弄鬼的骗子。
今晚,她都必须死。
凌晨一点。
一辆黑色的防弹越野车撕开雨幕,驶入了瓦尔基里远郊的一片原始森林。
犹大集团的老宅就建在这片森林的最深处。
这是一座仿照十九世纪欧洲古堡风格建造的庞大建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