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光线并没有给这座位于森林深处的老宅带来多少生气。
雨虽然停了,但天空依然被厚重的铅灰色云层笼罩着。
森林里弥漫着浓重的水汽,白色的雾气像是有生命一样,贴着地面在庭院的草坪和石板路上缓慢地蠕动。
尤金站在二楼客房的窗前,看着窗外那片死气沉沉的森林。
他昨天晚上几乎没睡。
手枪一直放在枕头底下,只要走廊里有一点风吹草动,他就会立刻睁开眼睛。
但一整晚,除了窗外的风雨声,这座宅子里安静得连一根针掉在地上的声音都能听见。
那种安静,不像是没人在家,更像是……所有活物都在刻意屏住呼吸。
尤金转过身,拿起放在床头柜上的加密卫星电话。
屏幕上显示着“无信号”。
他又试着拨打了几次犹大集团总部的紧急专线。听筒里传来的只有令人烦躁的电子杂音,像是指甲在黑板上刮擦。
信号屏蔽。
尤金的脸色阴沉。
在瓦尔基里,能做到完全屏蔽这种军用级卫星信号的技术并不多。
通常只有那些顶级的科研学院,比如千禧年科技学园的某些核心社团,才拥有这种设备。
但他想不通,那帮整天埋头搞发明的书呆子学生,有什么理由来针对犹大集团?
难道是因为前段时间他强行收购了一家给她们提供稀有金属的供应商?
尤金把电话扔在床上。
无论如何,他现在被困在这里了。
老宅的安保系统依然处于瘫痪状态,外面的路面因为暴雨肯定也出现了泥石流或者塌方,他那辆越野车虽然防弹,但在这种路况下也开不出去。
他必须先弄清楚,这栋房子里到底在搞什么鬼。
尤金穿上那件黑色的风衣,检查了一下手枪的弹匣,确认子弹满仓后,推开了客房的门。
走廊里弥漫着那股熟悉的、令人作呕的甜腥味。
但比起昨晚,这股味道似乎淡了一些,或者说,它已经渗透进了墙壁的木纹和地毯的纤维里,变成了这座老宅固有气味的一部分。
他直接走向了走廊尽头的主卧。
门没锁。
尤金推开门。
房间里的光线比昨晚好了一些。厚重的天鹅绒窗帘被拉开了一半,灰白色的天光照在中央那张巨大的四柱床上。
老董事已经醒了。
他靠坐在床头,背后垫着几个高高的软枕。脸上那个氧气面罩被摘了下来,放在一旁的床头柜上。
斯嘉丽——那个有着一头猩红色卷发的女仆,正端着一个白瓷碗,站在床边。
尤金走进房间的时候,斯嘉丽正用一把银色的小勺子,从碗里舀起一点流食,送到老董事的嘴边。
“早上好,尤金先生。”
斯嘉丽没有回头,只是用那种沙哑、平淡的声音打了个招呼。
尤金没有理会她,他的视线紧紧地盯着靠在床头的老父亲。
老董事张开嘴,将那勺流食吞了下去。他的咀嚼动作很慢,下颌骨一上一下地机械开合着,发出细微的“吧嗒”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