浑浊的水流冲刷着沾满油污的白色瓷碗。
洗洁精的泡沫在水面上堆积,泛着五颜六色的廉价反光。
狭窄的后厨里,排气扇发出沉闷的轰鸣,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豚骨汤底香气、大葱的辛辣以及经年累月积攒在墙缝里的油烟味。
久美芹香站在洗碗池前。
那对黑紫色的猫耳软软地耷拉在深蓝色的双马尾中,耳尖上的白色绒毛沾染了些许水汽,有些打绺。
白色的短袖衬衫被汗水浸透,紧贴着后背的曲线。
蓝色的围裙带子在纤细的腰间系了一个结,裙摆下方,黑色的百褶裙随着她洗碗的动作微微晃动。
因为长时间站立,黑色的短袜边缘在白皙的小腿上勒出了一道浅浅的红印。
一滴汗水顺着她的鬓角滑落,沿着修长的脖颈流下,没入微敞的领口,在隐约可见的锁骨凹陷处汇聚。
“呼……”
芹香吐出一口带着热气的呼吸。红色的竖瞳里带着掩饰不住的疲惫,但眼底却闪烁着一丝执拗的光。
她关掉水龙头。
甩了甩沾满水珠的双手,在围裙上胡乱抹了两下。
柴大将那毛茸茸的柴犬脸从出餐口探了进来。
“芹香,这是这个星期的结算。辛苦了。”
一个沉甸甸的牛皮纸信封被推到了不锈钢台面上。
芹香的眼睛亮了一下。猫耳瞬间竖直。
她双手捧起那个信封,手指捏了捏厚度。指尖能清晰地感觉到纸币的纹理和几枚硬币圆润的边缘。
“三万五千元……”
芹香小声念叨着,嘴角抑制不住地向上扬起。
她解下围裙,随手挂在墙上的挂钩上。
走出“柴关拉面”那扇油腻的推拉门时,外面的夜风带着些许凉意。
阿赫迈达斯周边的风沙总是不分昼夜。
细小的沙粒打在裸露的大腿上,带来一阵阵微弱的刺痛。
但芹香的脚步却很轻快。
黑白帆布鞋踩在粗糙的柏油路面上,发出有节奏的“哒哒”声。
她将那个牛皮纸信封小心翼翼地塞进随身的单肩包里,双手紧紧地护在胸前。
这笔钱,加上之前发传单、做工地安保攒下来的那些。
差不多够支付犹大集团这个月的滞纳金底线了。
由音那家伙,看到这些钱的时候,应该会推着那副红框眼镜,用那种板正的语气说一句“辛苦了”吧。
希美学姐肯定会立刻跑去泡她珍藏的红茶。
至于星乃前辈……那个喜欢自称“大叔”的家伙,大概会一边打着哈欠,一边揉着她的头发,懒洋洋地说一句“芹香酱真是能干呢”。
想到这里,芹香的脚步又快了几分。
如果运气好,也许还能碰到刚好来学校的老师。
那个总是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衬衫,带着温和笑容的笨蛋大人。
就算他什么都不做,只是站在那里,那种让人安心的气息,也会把所有的疲惫都驱散。
“才……才不是为了见他。”
芹香小声嘟囔了一句。双颊飞上一抹不易察觉的绯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