干爽。
一种久违的、甚至让她感到有些陌生的干爽。
裙摆下方的空气流通着,带走了一丝细微的热量。她不需要再强行夹紧双腿去掩饰什么,也不需要再因为那难以启齿的空虚而微微发抖。
“星乃酱,你在发什么呆呢?快过来帮忙呀。”
一个声音。
一个宛如从沉睡了千年的琥珀中被敲碎、流淌出来的声音。
温柔。
清脆。
带着阳光穿透树叶缝隙时那种明晃晃的暖意,在距离她不到十步远的地方响了起来。
星乃的肩膀猛地一僵。
那一瞬间,她感觉周围的空气仿佛被瞬间抽干了。血液在血管里的流速骤然加快,冲刷着耳膜,发出沉闷的“轰隆”声。
她的瞳孔剧烈地收缩,一金一蓝的异色瞳里闪过一丝无法掩饰的震颤。
脖颈像是一台生锈的齿轮,艰难地、一寸一寸地转动过去。
视线的尽头。
阳光毫无保留地倾洒在那个人的身上。
前任学生会长,呓。
她就站在那里。没有倒在漫天风沙的荒漠中,没有变成一具脱水干瘪的遗骸。
她活生生地站在阿赫迈达斯操场的阳光下。
那一头和星乃如出一辙的粉色长发被风轻轻扬起,发丝在阳光的折射下泛着一层柔和的金边。
白色的校服衬衫领口微微敞开,露出一段修长白皙的脖颈。
深蓝色的百褶裙随着她的动作划出一道青春的弧线。
呓的手里拿着一张崭新的、散发着油墨清香的阿赫迈达斯招生海报。
海报的边缘被风吹得微微翻卷。
她正冲着星乃微笑。
眼角弯成了一个好看的月牙形状,眉眼间全是那种毫无防备的、纯粹的善意。
那笑容里没有指责,没有失望,只有一种让人心口发酸的亲昵。
一阵风吹过,将呓身上那种混合着阳光、洗衣粉和一点点淡淡花香的味道送到了星乃的鼻尖。
星乃的喉结艰难地上下滚动了一下。
指尖下意识地蜷缩起来,紧紧地攥住了白衬衫的衣角。棉质的布料在她的用力下被捻出了细碎的毛边。
耳边那原本微弱的蝉鸣声,在这一刻突然像是被放大了数百倍,化作一阵阵在脑海中炸裂的惊雷。
那是呓。
活着的呓。
就在星乃的呼吸快要跟不上心脏跳动的节奏时,一阵夹杂着争吵的喧闹声从操场的另一头传了过来。
“啊啊!真是的!由音你这家伙,这笔账目的数字是不是又填错了啊!”
久美芹香那标志性的、带着几分暴躁和不耐烦的声音炸响。
伴随着这声音,深蓝色的双马尾在阳光下跃动着。
芹香大步流星地走过来。那对黑紫色的猫耳在头顶高高地竖起,耳尖上的白色绒毛随着她的步伐微微抖动。
红色的竖瞳里满是认真的恼火,但如果你仔细看,就会发现她微微上扬的嘴角根本掩饰不住那份属于日常的鲜活。
她那件深蓝色的双排扣西装外套的扣子规规矩矩地扣着。
白色的衬衫下摆被妥帖地收在黑色的百褶短裙里,勾勒出少女那不盈一握的纤细腰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