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围的枪声、风声、机械运转的轰鸣声,都在这一刻变得遥远而模糊。
耳边的蝉鸣声突然响起。
不是夏日午后的那种悠长。
而是一种尖锐的、像是在耳膜上直接引爆的雷鸣。
“嗡——”
视野里的一切颜色都在褪去。
红色、蓝色、黑色。
全部被一种刺目的纯白所吞噬。
沙砾下意识地闭上眼睛。
当她再次睁开时。
硝烟的味道消失了。
机油燃烧的焦糊味也消失了。
连那些紧逼的敌人都不见了。
她低下头。
黑色的高跟鞋没有踩在粗糙的沙砾上。
而是踩在一片细腻的、如同面粉般的白色沙子上。
没有天空。
没有边界。
她孤零零地站在一片漫无边际的白色沙漠当中。
微风拂过。
白色的沙尘在脚边打着旋。
死一样的寂静。
沙砾握着步枪的手指慢慢松开,枪托垂落在身侧。
她的呼吸放缓。
异色双瞳在这片纯白的世界里环顾。
十字神名的精神幻境。
那个能够将人内心最深处的恐惧、最不堪的过往、最渴望的虚妄,全部具象化并剥离认知的深渊。
她终于,还是踩进来了。
沙砾的喉结微微滑动。
她抬起手,将垂落在脸颊边的一缕银灰色长发掖到耳后。
“嗯。”
她对着这片无尽的白色虚无,轻轻地吐出一个字。
没有慌乱。
没有恐惧。
那双左白右黑的眼眸里,依然是一片静水流深的从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