沙砾抱得很紧。
下巴搁在星乃的肩膀上。
鼻尖贴着星乃那沾满灰尘的粉色头发。
她感受着背部传来的尖锐疼痛,感受着怀里那具冰冷躯体上不断传来的、无规则的抗拒动作。
“嗯。”
沙砾的喉咙里滚出一个音节。
声音很低。
沙哑得像是在粗糙的砂纸上摩擦。
她没有去看周围那些逐渐靠近的、其他同伴的丧尸身影。
只是把脸更深地埋进星乃的颈窝里。
“对不起。”
这三个字,贴着星乃冰冷的耳垂,随着沙砾温热的呼吸吐了出来。
“把大家……留在了那里。”
星乃的右手依然在沙砾的胸口抓挠着。血水染红了沙砾大半个前胸。
“这个世界……很吵闹。”
沙砾继续说着。
声音平缓,像是在讲述一个昨天刚发生的故事。
“那个戴红框眼镜的家伙,还是那么喜欢念叨预算。”
“有猫耳的那个,每天都在发传单,赚回来的钱总是放在那个破信封里。”
“胸部很大的那个,买了很多没用的东西。”
背部的抓挠动作,似乎稍微停顿了一下。
沙砾闭上眼睛。
一白一黑的眼眸被眼睑覆盖。
“还有个个子很小的后辈,总是躲在别人身后。”
“这里的大家……都很好。”
星乃的左臂停止了挥动。
那个扭曲的骨关节僵在半空中。
沙砾的呼吸打在星乃的脖颈上。温热的气流融化了那里的一小块干涸的血污。
“这里的星乃前辈,总是喜欢睡觉,总说大叔很累。”
“但是……”
沙砾的手臂再次收紧了一些。
“老师在。”
“他说……不是我的错。”
这句话落下后。
废弃街道上的空气,仿佛凝滞了。
那些原本缓慢逼近的丧尸同伴,纷纷停下了脚步。由音推眼镜的手僵在半空,希美拖着盾牌的动作停止了,芹香垂着的手指不再抽动。
怀里,星乃的身体发生了变化。
那种僵硬的、充满攻击性的肌肉紧绷感,正在一点点地消散。
刺在沙砾胸口的手指,缓缓地收了回来。指尖上的鲜血滴落在黑色的礼服上。
那条断裂的左臂,以一种极其缓慢的速度,搭在了沙砾的后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