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呀呀,真是让人惊讶呢。明明只是个在底层代码里挣扎的废料……”
Beta微微歪着头,白瓷般的脸颊上没有表情,但那合成音里却满是居高临下的戏谑。
“那种基于低级激素分泌产生的恐惧和绝望,不是应该把你这副脆弱的身体彻底锁死吗?怎么,难道是在那个白色的沙盒里,看到了什么有趣的走马灯?”
她抬起手,金属指刃在空气中轻轻敲击着,发出清脆的叮当声。
“还是说,你这只被抛弃的丧家犬,其实很享受那种被同伴的尸体撕咬的感觉呀?呐,告诉我嘛,你是怎么像只老鼠一样,从那个完美的陷阱里爬出来的?”
风卷起沙砾银灰色的长发。
她看着Beta那副刻意模仿人类情绪、却又透着机械冰冷的姿态。
没有被激怒。
也没有反驳。
沙砾只是抬起左手,用戴着无指手套的拇指,轻轻擦去脸颊上的一道血痕。
粗糙的皮革摩擦着娇嫩的肌肤,留下一道淡淡的红印。
“嗯。”
她平淡地吐出一个音节。
视线越过Beta,看了一眼不远处依旧被悬吊在半空中、昏迷不醒的星乃等人。
“你们的东西……”
沙砾的声音很轻,却在这空旷的阵地上清晰可闻。
她重新握紧了手中的步枪,拇指轻轻拨动了快慢机。
“太低级了。”
那一白一黑的眼眸里,没有倒映出Beta的身影,而是倒映着某种更加深远、更加沉重的东西。
“那种程度的幻象,连噩梦都算不上。”
她迈开脚步。
黑色的高跟鞋踩在沙地上,步伐沉稳而从容。
那件破烂不堪的晚礼服随着她的走动在风中摇曳,大腿根部那隐秘的白腻在黑色的布条间若隐若现。
汗水将几缕发丝黏在饱满的胸前,透出一种经历过地狱洗礼后的、惊心动魄的成熟韵味。
她看着Beta。
就像是在看一个劣质的玩具。
“经历过真正的什么都没有之后……”
沙砾的语速很慢,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带着一种让人脊背发凉的重量。
“你们这种……小儿科的把戏。”
她停下脚步,枪口微微抬起。
“多少有点幼稚了。”
在这个瞬间,站在这片废墟上的,不再是那个总是跟在星乃身后、默默听从指挥的少女。
而是一个真正在绝望的深渊里独自跋涉过、见证过所有光芒熄灭、最终又重新站起来的、可靠的大人。
一种无形的、如同实质般的压迫感,从她那具伤痕累累却又性感至极的躯体上散发出来,甚至让周围的空气都变得有些黏稠。
Beta眼窝里的代码出现了短暂的停滞。
那种属于高阶人工智能的运算核心,似乎无法立刻解析沙砾话语中包含的庞大情感数据。
但战斗的本能没有停止。
“无意义的语言冗余。碳基生物的自我欺骗机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