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仓由音推了推鼻梁上的红框眼镜,手里还拿着一沓厚厚的账本,眉头微蹙。
“星乃前辈,如果身体不舒服的话请务必去医务室。现在可是社团招新的关键时期,作为副会长,您可不能倒下。”
虽然语气依旧是一板一眼的严肃,但由音的目光却紧紧锁定在星乃苍白的脸上。
久美芹香蹲在旁边,黑紫色的猫耳不耐烦地抖动着,身后的尾巴在草地上扫来扫去。
“什么地震啊!我可是猫耶,如果有地震的话,我的耳朵和尾巴肯定比你先感觉到!笨蛋前辈,肯定又是想找借口偷懒对吧!”
芹香嘴上毫不留情,手里却已经从口袋里掏出了一包湿纸巾,气鼓鼓地朝星乃走过来。
凉波纱莉坐在一旁的台阶上,银灰色的狼耳微微竖起。
她没有说话,只是用那双异色瞳静静地看着星乃,然后从随身的背包里拿出一瓶还没有开封的运动饮料,放在了自己身边的空位上,意思不言而喻。
微风拂过。
带着树叶的清香和冰麦茶的甜味。
星乃看着眼前这些鲜活的、有说有笑的脸庞。
阳光依然明媚。
天空依然蔚蓝。
没有炮火,没有废墟,没有那些黏稠得让人无法呼吸的紫黑色魔气。
大腿内侧那阵灼热的刺痛感似乎也只是错觉。
但星乃的手指依旧死死地攥着裙角。
那双下垂的眼眸里,原本的慵懒被一种无法言喻的疑虑所取代。
她看着周围的一切,那些真实的笑脸,那些清晰的触感,就像是漂浮在水面上的彩色泡沫,只要轻轻一触,就会破裂成无尽的虚无。
喉咙里仿佛卡着一团带刺的沙子。
“呜嘿嘿……”
星乃松开攥紧裙角的手,摸了摸后脑勺,发出那标志性的懒散笑声。
“大叔我啊,可能真的是老了。站着都能睡着,还做那种奇怪的白日梦。”
她眯起眼睛,将眼底的那一丝慌乱和挣扎深深地掩藏起来。
“好啦好啦,大叔这就来喝茶。”
呓看着星乃恢复了平常的模样,笑着拍了拍她的肩膀。
“星乃酱,等下喝完茶,陪我去一趟启示录吧。这周轮到我们帮老师值日了。”
“诶——”
星乃拉长了语调,一副有气无力的样子。
“大叔我现在的骨头都要散架了,去启示录可是要走很远的路呢。能不能申请工伤休息啊……”
“不行哦。”
呓拉住星乃的手腕,不容分说地拽着她朝校门的方向走去。
“老师可是帮了我们很多忙呢,作为学生,帮忙打扫一下办公室是应该的。”
星乃被拽得踉跄了一下,黑色的藏青色运动鞋在跑道上拖出两道白痕。
她回过头,看了一眼还在树荫下嬉闹的学妹们。
那阵突如其来的红光和震动,再也没有出现过。
仿佛一切真的只是她的错觉。
走在前往启示录的路上。
阳光穿过道路两旁的法国梧桐,在沥青路面上洒下斑驳的光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