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左手里,端着一个粗陶材质的、边缘印着一圈红色波浪纹的大号面碗。
碗身很烫,赢逆的几根手指隔着一层薄薄的纸巾托着碗底。
右手拿着一双掰开了一半的一次性木筷。
一股极其浓郁的、让人胃部分泌胃酸的香气,瞬间冲散了安全屋里那股常年不见阳光的机油和臭氧味。
那是猪大骨在猛火中熬煮了十几个小时后,脂肪完全乳化融进汤汁里,混合着酱油、蒜泥、海苔以及几大块被喷枪炙烤过边缘的厚切叉烧所散发出来的,属于柴关拉面独有的豚骨高汤的味道。
白色的热气从碗口源源不断地升腾起来,在空气中盘旋、消散。
热气模糊了赢逆的面容。
那双深邃漆黑的桃花眼里,透着一种刚从某个无聊的应酬中抽身而出,打算随便找个地方解决宵夜的漫不经心。
他站在门口,低头看了一眼碗里的面条。
“吸溜——”
赢逆手腕翻转,木筷夹起一大挑沾满浓郁汤汁的微卷拉面,送进嘴里。
吸面条的声音在这间布满高科技仪器和冰冷金属的安全屋里,显得格格不入。
他咀嚼了两下,吞咽。喉结在领口的阴影中上下滚动。
“柴大将的手艺,确实不是那些用浓汤宝兑出来的连锁店能比的。这叉烧的火候,绝了。”
赢逆的声音低沉、磁性。
他甚至都没有看卡西娅一眼,只是微微低着头,用筷子在汤面上拨弄着那几片漂浮的葱花。
卡西娅没有拔枪。
她的手指依然死死地扣在握把上。指甲因为过度用力而失去了血色,在黑色的枪柄上抠出几道泛白的印记。
小臂的肌肉纤维因为持续的紧绷而产生了轻微的颤抖。
她看着赢逆端着面碗,迈着那种极其放松的步伐,一步一步走进了安全屋。
皮鞋的鞋底踩在水泥地上,发出清晰的“哒、哒”声。
每一声,都像是踩在卡西娅的心脏上。
她知道赢逆失去了魔力。
但在这个距离下,她更清楚那个男人的肉体拥有着怎样超越常理的恐怖爆发力。
那种徒手将厚重钢板踢碎的力量,绝对不是她手里这把装满爆破弹的手枪能够阻挡的。
赢逆走到了一张空置的金属操作台前。
他将那碗热气腾腾的拉面放在了不锈钢台面上。碗底与金属碰撞,发出一声清脆的“叮”。
“站着吃面影响消化。”
他随意地拉过一张凳子,坐了下来。长腿交叠,身体前倾,一幅准备好好享用宵夜的架势。
直到这时,他那双带着戏谑笑意的桃花眼,才缓缓地抬了起来。
视线越过卡西娅那僵硬如铁的肩膀,落在了后方那台发出嗡鸣声的机柜,以及躺在金属椅上的露露身上。
屏幕上的冷光倒映在赢逆漆黑的瞳孔里。
“想法不错。”
赢逆夹起一片带着微微焦边的叉烧,塞进嘴里,一边咀嚼一边含混不清地说道。
“拿钱老头那个专门用来把女人脑子洗成浆糊的破烂当底板,加上你从黑市弄来的高纯度神经元传导薄膜,做物理层的反向阻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