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人方从九幽绘卷中脱身,苏伯柒与苏不急便风风火火赶至。
“王爷,京中传来消息。”苏伯柒压着嗓门,“陛下见靖远侯殁于西川,已然坐不住了,他密召北狄、南沃两国使臣入京,已在途中。”
“北狄、南沃?”苍夜眉目微敛,“这是要南北合围。”
东离在旁懒声调侃:“看来你这西川王当得越来越不舒坦了。”
苏不急正要斥责弟弟胡说,目光忽然落在他脸上,满脸的淤青、嘴角带着血痕、手臂上的爪印、还有那皱巴巴的衣裳,整个人狼狈不堪。
“你……你这是怎么了?”苏不急一愣,满脸担忧。
苏伯柒也看过来,猛地吓了一跳:“你这臭小子,谁欺负你了?谁这么大胆,敢打我苏伯柒的儿子?”
东离这才想起自己这副狼狈相,慌忙瞥了一眼旁边的青绵和苍玥,那对母女正别过脸去,装模作样地看向别处。
“那个……没事。”东离干咳一声,“我就是……刚去西山林打猎来着,遇见两只母老虎。”
“你确定你遇见的是老虎,不是山贼?”苏不急狐疑地盯着他。
“自然是老虎,凭我身手,寻常山贼岂能近身?”
苏伯柒叹了口气,语重心长:“往后打猎多带些侍卫,你自小就不叫人省心,若有个长短,你娘如何受得住?”
东离讪讪点头,偷偷瞄了青绵母女一眼,两人依旧望着天,假装什么都没听见。
苏伯柒的目光无意间扫过苍玥,忽然顿住,眼中闪过一丝恍惚,这姑娘的眉眼……怎么有几分面熟?像是在哪里见过,偏又想不起来,他皱了皱眉,正要多看两眼,苍夜适时轻咳一声,将众人的注意力拉了回来。
“舅舅、表哥,依你们之见,若京中真联合北狄、南沃围剿西川,此局该如何破?”
苏伯柒沉吟片刻,捋了捋胡须,沉声道:“王爷,京中多年来一直想控制西川而不得,靖远侯虽死在咱们地界,皇帝明面上不能把账算到西川头上,可心里的忌惮只会更深。现在京中以为王爷已不在人世,肯定是想趁乱给我们苏家扣上个罪名,然后勾结两个外邦联手来攻,一举拿下西川!”
这时苏不急接道:“西川地广人稀,物产却不丰,尤其是粮食,北狄在北,南沃在南,正好一上一下钳住咱们,东面是安州,与西川接壤,若想不被困死,唯一的出路就是拿下安州,作为后方的补给之地。”
苍夜目光落在舆图上,久久未动,东离凑过来瞥了一眼,冷冷道:“安州虽不大,却是京中门户之一,如果我们现在动手拿下,恐怕既损伤了元气,又失了人心!”
苏不急点头:“正是这个理,所以此事不能急,得从长计议。”
苍夜没有回头,沉吟片刻说道:“不打安州,等着被人包饺子?打了安州,京中就有了光明正大的由头,联合外邦一起来包饺子。”
青绵走上前,在他身侧站定:“夫君,何须急着动手?不如先做好准备,等他们先动。”
苍夜转过身,拉起她的手,目光锁在她脸上:“夫人有何高见?”
“安州既然这么重要,不如先打进内部,蛀空它的根基,等京中先动手,再一举拿下。”青绵语气坚定。
苍夜思索片刻,缓缓道:“为夫相信夫人有蛀空安州的本事,只是……不到万不得已,不想让两地陷入战火,打仗就要流血,百姓无辜。”
东离凑近苍夜耳边,低笑一声:“你在这人间也就剩几年光景,操那么多心做什么?不如战死沙场,早点归位。”
苍夜猛地转头,怒视着他,压低了声音,只有两人能听见:“你我超脱凡尘,自然可以洒脱抽身,可惠太妃、苏家满门,还有西川万千百姓,该当如何?难道要让他们尽数葬于这场权谋纷争之中?”
东离一怔,脸上的戏谑瞬间收敛,低声道:“那就从长计议,需要本君做什么?咱们两个神,还怕几个凡人?谁敢动苏家,本君就灭了谁。”
苍夜睨他一眼,唇角微微弯起:“算你还有点良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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