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殿中的气氛变得压抑,能活到现在的没有庸才,但在生死面前,也需再三衡量。“我先出去。”薛晟锦抱着剑走到门前,直接就推开门走了出去,竟是半点犹豫都没有。他这么果断反倒让众人都愣住了。幻游宗这边和万星阁商量了一番,都想探查天隙下层,便也决定出去。出去没有受到任何阻拦,神宫外仍然灰雾弥漫,半空中和地上都是各种残骸,可给人的感觉却与之前完全不同。死寂与绝望充斥着整个空间,一阵阵阴风像钢刀一般,刮过修士们的防护罩擦出火花。“我们先前那么安全,是因为神宫的关系?”“好像还真是……现在才是真正的天隙下层吧?”众人连忙回头,水晶宫殿竟只余一个虚幻到透明的轮廓,好像随时都会消失。程嘉木眉头皱得更紧了,天书话本上仍然写着那四个大字:他们来了。到底是谁来了?!而此时的凤凰祖地中却是另一番祥和景象。深幽一片的湖水中,清晰映现着修士们在废墟中穿行的画面。波波在水里游了几圈,又抬头看向光芒熠熠的山顶,两个老大都在闭关,倒是那几百个青梧族人忙开了。那些倒塌的宫殿都已经被清理了出来,甚至还专门选了地方给沈镜辞建了一座新的宫殿。连屋顶和外墙都搭建好了,正在做最后的刷漆。波波低下头,湖水中的画面再次出现了变化,它第无数次见到了老龟。黝黑厚重的龟甲正中被天隙所贯穿,一圈圈裂纹环绕在外围,即便没有鲜血渗出,也让人看得触目惊心。波波还记得老龟背上的纹路,像极了夜空中的星宿,交错排列,玄奥至极。如今……它仔细看去,竟真觉得老龟好像漂浮在无数星宿之间一样,连龟甲上的裂纹都像极了一条条星辰锁链。波波看不见老龟的头,叽里咕噜说的话像是自言自语,没有得到任何回应。修炼无岁月,四季的更迭无声无息。突然有一天,整个凤凰祖地响起了长长的嗡鸣声。湖面荡起一圈圈鱼鳞一样的波纹,山河震动。还在修炼中的波波、苍獓和云狰都被惊醒,抬眼望去,只见整个凤凰祖地如火山喷发一般,一道道雷火从地底涌出,朝着山顶汇聚而去。天空中突然出现了一只遮天蔽日的巨大神鸟法相。法相威严神圣,每一根羽毛都由最纯粹的火系法则勾勒,比世间最绚丽的朝阳还要艳丽。梧桐神木下的火球早已凝成了凤凰展翅的形状,一双眼睛倏然睁开,第一眼就看到了不远处的少女。萝茵早就在异变时就清醒了过来,惊喜唤道:“师兄。”她的裙摆、发丝和披帛都被气浪冲得凌空飞舞,粉白蓝三色披帛层叠交缠,揉碎了山间的白雾与凤凰真火的绚烂,衬得她也好似要乘风而去。“师妹。”凤凰垂首,金红色的眼瞳明明锐利无比,却又带着几分柔软。这声久违的“师妹”瞬间让萝茵失神,朦胧视线中映现着浑身浴火的凤凰。他的羽毛绚丽无比,尾翎舒展张扬,逸散出澎湃的生命力。师兄……再也不是让人心碎的骨架了。突然,凤凰仰天长鸣一声,振翅飞入高空。四面八方的雷火追在他身后腾空,在高空汇聚成了一朵永不熄灭的绚烂烟花,将整个凤凰祖地彻底推入了狂欢。绿草连绵如同厚重的地毯,勾勒出群山的轮廓,奇花异草接连绽放,古树拔地而起,枝繁叶茂,果实累累。凤凰祖地重归繁茂,数百青梧族人单膝跪地,含泪仰望高空。萝茵的眼瞳也染上了亮色,心中的阴霾一扫而空,终于露出了笑容。她的师兄,回来了!这一场华丽绝伦的天地同庆持续了整整七天七夜直到一个晨晖初露的清晨,盘旋九天的凤凰神鸟才悠悠落地,化作了俊美如仙的男子。云雾漫漫,其色如霞。沈镜辞穿着一身素白长袍,腰间深蓝色束带长长垂落,乌黑的长发还未来得及束起,发尾垂至腰间,随着他的走动,被山风拂动起舞。整个人看起来竟比铺满了天际的朝霞还要夺人心魄。害得萝茵心跳都漏了好几拍,直到被人揽进怀里才回过神来,悄悄红了耳朵。她不敢说话,手也不知道放在哪儿才好,总觉得满身都萦绕着师兄如烈火般灼热的气息。“茵茵。”沈镜辞埋首在她发间,又叫了几声,好像怎么也叫不够一样,每一声都带着难以言说的缱绻温柔。四周唯有火焰的燃烧声,晨雾也不肯打扰山巅这抹交叠的亮丽,三名魂将远远站着,没有靠近。萝茵悄悄伸出手环住了他的腰,脸也埋得更深了,压在他胸膛上,听着那一声又一声急促的心跳声。她想,师兄都不收敛一下吗?她全都听到了,清清楚楚。沈镜辞才不想收敛,血肉不受控制被剥离,就连灵魂都被撕扯的那一刻,他不是不后悔的。后悔没有亲口对她说一句“:()反派师妹又被凤族师兄撩红了耳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