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南伸出一只手,五根手指张开。
他没说单位,但周宝鲲看懂了,五千万。
周宝鲲没有接话,走了十几步,才开口。
“你的方案,报到县里了?”
“还没有。这是我个人的想法,还没有正式跟县里汇报。”
李南顿了一下,
“珊珀湖的整治,不是汉川一个县能拿下来的。
光是清淤这一项,就需要大型绞吸船,县里没有这个设备,市里也没有。
整个临海,只有省水利厅下属的工程局有几条船,调度一次不容易。
如果省里不给支持,光靠县里喊破嗓子也干不成。”
周宝鲲侧过头看了他一眼。
李南这句话说得不卑不亢,既没有诉苦,
也没有伸手要钱,只是把一个事实摆在了省委书记面前。
周宝鲲的表情没什么变化,但从那一眼里,李南能感觉到一种审视的意味。
不是‘你在要钱’的审视,是‘这个人说话有没有水分’的审视。
他看的不是方案,是方案背后的人。
县里搞规划的干部有的是,能画出漂亮图纸的不在少数。
但能把一个烂泥湖从头到尾翻一遍,把数据摸得清清楚楚,
把工程量和资金缺口算到个位数,最后还有胆子在省委书记面前把这个数字报出来的人,
李南是他见过的头一个。周正走在另一边,一直没怎么说话,
手里的手提袋被风吹得贴在大腿上,塑料袋哗啦哗啦地响。
他看了李南一眼,又看了他爸一眼,说了一句:
“爸,李南在汉川经手的项目没有一个半途而废的。
路修了,厂活了,虾养了,黄山头也在搞了。
他说能干成的事,没有干不成的。”
他的声音不大,语气也不算激烈,但周宝鲲听出来了,这不是客气,这是信任。
周宝鲲看了一眼儿子,没有接这个话,目光又落回湖面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