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玉边说,边从怀里摸出一包药粉,朝他伸手:“我记得你有,给我。”
侍卫明白过来,示意她:“走这边……这边草多。”
阮玉应下。二人脚步不停,很快便钻进了一片草木交错的林子里。
拿到侍卫递来的火折子后,阮玉嘱咐那侍卫:“你快走,去河边等我,我很快便来。”
对方摇头:“我一个人回去无法交代,我随你一起。”
“……也好。”
实在没工夫与他推让,阮玉没再多说。
她停下脚步,等着后面的人追上来。等到那群人的身影出现在数丈远的地方后,她一手抛出方才的药粉包,一手丢出一枚暗器。
那暗器不偏不倚,恰巧在半空中穿透了纸包,纸包里的药粉倏然散开在风中。
趁着这一瞬,阮玉再次扔出燃着的火折子,而后一把攥住那侍卫的衣袖,转头就跑。
身后轰的一声巨响,火光映亮了视野中的夜色,浓烈的热气径直扑上二人的后背,隔着衣衫都能感觉到一片滚烫。
阮玉险些以为自己着火了,一回头才发现没有。
可后面的林木已经在爆炸中燃了起来,火势迅速蔓延,截断了后面那群人的路。
知道这一番耽搁了不少时间,阮玉也顾不得多看,只扶着旁边那侍卫,一瘸一拐地去找李清平。
果不其然,二人在半路上便遇见了另外两个侍卫。那两人匆忙接下受伤的侍卫,一左一右架着他返回河边。
一路过来狼狈不堪,阮玉拍了拍身上的灰,气喘吁吁地问道:“李……殿下呢?”
两个来接应的侍卫道:“已经上船了,在等二位回来。”
阮玉终于松了口气。
赶回船上后,船家看了眼几人这一番混乱的模样,什么都没问,拿给他们一壶清水后便去驾船了。
乘船到底与乘车不同,脚一踩上船板,便觉得身子浮浮沉沉,没有着落一般乱晃。
阮玉深感新奇,却又没工夫细想,跟着那几个侍卫进入船舱,看他们将受伤的侍卫安置在空地上。
方才在路上没有细看,只发现那人受伤很重。此时借着船舱里的灯,阮玉才发现他不止肩膀被暗器洞穿,腹间还有个一直在冒血的洞。
衣服一撕开,浓烈的血腥味立刻在船舱中弥漫开来。
船上摇摇晃晃,本就晕晕乎乎,胃里直翻腾。这个味道一散开,李清平转头出了船舱。
阮玉望着李清平离开,犹豫了一下,没有跟出去。
她看了看地上那人,问旁边的侍卫:“……他还能活吗?他好像流了一路的血。”
其实阮玉早就发现,在回来的后半道上,那侍卫被另外两个侍卫架着时,已经晕了过去。
被问到的侍卫看了眼地上那人毫无血色的脸,沉默片刻,摇头:“怕是难。”
“……”
实在不知道说什么,又没有什么医治他的办法,阮玉又看了他一会,默默出了船舱。
船已经离了岸,岸上的火光越来越远。
天水一色,黑得深沉,冷白的月光铺下来,像水面上冒着森森寒气一般。
李清平独自一人坐在船尾,身形伶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