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又要炼药,克里斯脸上明显露出不耐烦的神色。但“瓦斯塔亚双胞胎”这几个字入耳后,不耐烦立即变成了淫邪的贪婪。
他双眼放光,大包大揽道:“只要药材足够,‘铁血合剂’的数量您不必担心。”
见到如此轻易就拿捏住了克里斯,洛克汉姆嘴角勾起一抹轻蔑的冷笑,心中暗骂:“被欲望支配的蠢货,除了那点炼金术外一无是处。”
冷笑着摇摇头,洛克汉姆端起酒杯喝了一口,开始与克里斯谈论起对方最感兴趣的“风月之事”。
就在两人虚伪谈笑时,一名护卫急匆匆冲进营帐,快步走到洛克汉姆身边,低头在他耳边一阵低语。
洛克汉姆脸上的笑容随着护卫的汇报逐渐僵硬。片刻后,他手中的水晶酒杯“啪”的一声被捏得粉碎,碎片混合着鲜红的酒液,顺着指缝滴落。
“该死的普雷西典商会!他们竟敢玩这一手!”
洛克汉姆猛地站起身,愤怒地咆哮道。狂暴的气势从他体内暴涌而出,在营帐内形成小型的气流漩涡,吹得桌上文件纷飞。
距离最近的卡登被这股气势压迫得呼吸困难,赶忙后退几步,急声喊道:“叔父!”
卡登的呼喊让洛克汉姆恢复了些许理智。他脸色阴沉地重新坐下,声音森寒如冰:“普雷西典商会现在拒绝向我们出售任何药材!”
此言一出,营帐内一片哗然。所有人面面相觑,脸上都浮现出惊恐之色。
“怎么可能?普雷西典商会不是一直保持中立吗?怎会突然针对我们?”格罗夫脸色惨白,颤抖着问道。
“在足够的利益面前,谁会死守所谓的中立?”洛克汉姆冷哼一声,缓缓吐出一口浊气。
他瞟了一眼因刚才气势爆发而略显狼狈的克里斯,冷声道:“我敢肯定,这事背后一定有均衡教派的影子。”
“他们有这么大能耐说动商会?”卡登喃喃道。
“哼,谁知道他们许下了什么条件。”洛克汉姆摸了摸满是胡茬的下巴,心头涌上一股莫名的不安。
“现在怎么办?没有足够药材,‘铁血合剂’很快就会断货。到时候无人问津的,就该轮到我们的交易点了。”一名商会管事焦急道。
洛克汉姆咬紧牙关,阴冷地道:“和我们有合作的本地药材商还有几家,先派人去把他们手中的存货全部收购过来,尽量支撑一段时间。实在不行,就去其他行省高价收购。我就不信,均衡教派能把触手伸遍整个艾欧尼亚!”
说着,洛克汉姆伸手去端另一杯酒,却发现自己的手掌竟在微微颤抖。
他咽了口唾沫,突然有种不祥的预感——黑钢家族,可能招惹到了不该招惹的存在。
就在这时——
“呵。”
一声极轻、极冷的嗤笑,毫无征兆地从营帐入口的阴影处传来。
紧接着,营帐厚重的门帘突然无风自动,向内掀开一条缝隙。
一股若有似无的、混合着奇异花香与陈旧羊皮纸气息的冷风灌入,吹得烛火一阵摇曳,在每个人脸上投下晃动的阴影。
帐内所有人,包括那位倨傲的黑袍青年,都猛地一惊,齐刷刷转头望去。
一个身影悄无声息地出现在门口,仿佛她一直就在那里,只是众人此刻才“看见”。
一位身披深紫色长袍、兜帽遮住了大半面容的女子。
她的身形高挑而挺拔,衣裙款式简洁至极,没有任何多余的装饰,她缓步走入,步伐轻盈得没有发出丝毫声响,靴子踩在粗糙的地毯上,却像踏在虚空。
“收购?支撑?”
女子的声音悦耳,却浸透了毫不掩饰的讥诮与寒意,“靠着压榨本地贱民、勾结几个唯利是图的药材贩子,就能挽回颓势?洛克汉姆,看来多年的安逸和走私暴利,已经把你那点可怜的战斗嗅觉都磨成粉末了。”
“真是可笑,‘曾经的开拓先锋,帝国在东方利益的铁腕执行者。’看看如今,被一份小小的草药配方就搅得阵脚大乱,惶惶不可终日。家族的辉煌与锐气,怕是要在你们这一代人手里,彻底磨灭殆尽了。”
“放肆!”洛克汉姆脸色涨红,拍案而起,一半是愤怒,一半是被说中心事的惊怒。
“我是谁?”女子打断了他,步伐无声,如同滑行般走入帐内中心,所过之处,连火炬的光芒似乎都黯淡了几分。
她根本不屑于回答洛克汉姆的问题,目光径直投向主位——以及那位刚刚还在享受女奴服务、此刻已挺直脊背、脸上带着被打扰后不悦与警惕的黑袍青年。
“还有你,”女子的声音陡然转厉,如同鞭子抽打空气,“滚下来。诺克萨斯的脸,都被你们这些只会在女人身上和药罐子里找存在感的废物丢尽了!”
黑袍青年先是一愣,随即勃然大怒。
他凭借着达克威尔皇朝时代留下的“贵族遗老”身份,习惯了在艾欧尼亚这片“蛮荒之地”作威作福,何曾被人如此当面斥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