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废物!一群废物!
区区一个大靖商人,就把你们耍得团团转?”
骨咄猛地站起身,一脚踹翻了面前的矮案,马奶酒溅了探子满头满脸。
探子却不敢擦,磕头如捣蒜:“丞相息怒!
那沈承泽专挑最偏远的部落下手,等咱们的人赶到,他连契约都签完了……如今那些牧民,都称他作『活財神……”
“財神?”骨咄气极反笑,“他用什么换的?金银?珠宝?去!立刻传本丞相的令,让那些贱民把吃进去的金银都给老子吐出来!”
“不、不是金银,是陈粮和粗盐……
丞相,这可不好要啊,都是活命的东西,真逼紧了,那些贱民要跟咱们拼命的,而且这也不值多少银子……”
骨咄身形一晃。
陈粮,粗盐。
这些东西在中原不值钱,可在这雪灾肆虐的草原,那就是命!
骨咄原本的算盘打得极精:
先不賑灾,饿死一批人,开春再以“帮扶”之名,半价吞併那些死者的草场。一箭双鵰,既能扩张势力,又能发笔横財!
草原的规矩,弱肉强食,天经地义!
可现在——他反而成了被戏耍的绵羊!
“他换走了多少牲畜?”骨咄的声音阴冷下来。
探子颤声道:“战马三百匹,牛羊……不下五千头。都是抵押契约,沈承泽先给那些贱民粮食,至於牛羊,明年夏秋之际交割。
而且,他还到处散播,说丞相您囤积著粮食不肯救人,如今那些贱民都在背后骂您……”
骨咄眼前一黑。
这么多!
这是要直接掏走那些底层牧民的心啊!
民心若失,他骨咄往后还怎么在草原上立足?
不行,他绝不能坐以待毙。
“好,好得很!”
骨咄咬牙切齿,脸上肌肉抽搐,“大靖的长公主,总该管管自己娘家的『好亲戚!
去,把世子请来,就说……他母亲想他了!”
……
席捲了近一个月的风雪终於暂歇,天色还是灰濛濛的,大靖营帐外却是另一片火热景象。
黑压压的牧民跪了一地,粗略看去竟有数百人。
他们衣衫襤褸,面黄肌瘦,可眼睛里却燃著一种近乎虔诚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