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恰逢国子监散学。
三三两两的监生路过,见此阵仗,纷纷驻足。
他们自恃是未来的国之栋樑,议论起来自然是毫无顾忌。
“沈家若心中坦荡,何必怕开箱?”
“听说了吗?沈家在西凉出尽风头,西凉王亲自牵马入城,这排场,確实不可能空著手回来……”
卢士良越发得意,抚须而笑:“老太君,可不是下官逼您……而是天下人都在看著您!”
马车內,姜静姝终於缓缓睁开眼,微微一笑:
“卢大人。老身听说你刚解了禁足。怎么,板凳还没坐热,就又急著想脱官服了?”
她顿了顿,语气转冷:“莫不是嫌皇上之前给的教训,还不够?”
“你!”
卢士良被当眾揭了短,一张脸涨成猪肝色。
但他到底是官场沉浮多年的老油子,很快便稳住情绪,冷笑道:
“老太君休要逞口舌之快!
本官不过是依法办事,今日若查不出赃物,本官自当跪地向您赔罪!
但若是搜出来……你可是要掉脑袋的!”
“来人!”他大手一挥,“给我开箱!”
姜静姝眼神一动,示意护卫退开。
很快,卢士良的人便衝上来,打开车上的箱子,就往下倒。
然而倒出来的,却只是一堆灰白的沙子。
卢士良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他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亲手伸进沙堆里摸索,试图挖出些什么。
然而还是沙子,只是沙子!
第二口、第三口……一连七八口箱子,里面装的,竟然全是一文不值的黄沙!
“这……这怎么可能?宝贝呢,你把宝贝藏到哪里去了!”卢士良满面骇然,脱口而出。
“宝贝?”车帘掀开,姜静姝扶著李嬤嬤的手,缓缓步出车厢。
“卢大人以为,人人都和你一样?”
“你,你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姜静姝冷笑,声音骤然拔高,振聋发聵。
“意思就是,你卢士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以为我沈家和你一样,满脑子只有金银財宝!”
“我告诉你,沈家此行,是为了接回我大靖长公主!而不是为了发財捞油水!
再说,你可知道这沙子的来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