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启闭著眼,神情淡漠。
“李默,你的格局还是太小。”
周启缓缓睁开眼,那是长期身居高位养成的绝对自信,眼神里没有波澜,只有一种视万物为芻狗的平静。
“狮子搏兔,亦用全力。但这不代表狮子看得起兔子。”
他转过身,看著镜子里的自己,整理了一下领结:“我带乐团来,不是为了跟一只蚂蚁比力气。”
“我是要通过这场演出,告诉所有人——艺术是有门槛的。”
“那些所谓的『走心、『卖惨、『共鸣,在绝对的殿堂级艺术面前,不过是菜市场里的喧囂,是噪音。”
李默一怔,隨即点头:“是我想岔了。”
“那个凌夜呢?”周启淡淡问道。
“他准备了什么?摇滚?还是民谣?”
“不知道。”李默摇摇头。
“据说《琅琊榜》剧组都被记者围满了,但他本人不在剧组,有人说他嚇得躲起来了,也有人说他准备退赛保名声。”
“呵。”
周启轻笑一声,眼神里闪过一丝意兴阑珊。
“无所谓了。”
“当管弦乐响起的那一刻,他哪怕把嗓子喊破,也只是噪音。”
周启挥了挥手,示意裁缝退下。
他端起桌上的骨瓷茶杯,优雅地抿了一口,目光投向窗外灰濛濛的天际线。
“清理垃圾这种事,虽然脏了点手,但总得有人做。”
……
与此同时。
北辰州老城区,一条满是积水和油污的巷子里。
这里没有云顶酒店的奢华,只有炸臭豆腐的油烟味和修脚店的招牌。
凌夜戴著口罩,穿著一件洗得发白的卫衣,走进了一家乐器铺——“陈记老铺”。
店里光线昏暗,墙上掛满了二胡、笛子、笙,角落里堆著不知名的木料,散发著一股好闻的檀香的味道。
“要什么自己看,不讲价。”
柜檯后,一个光著膀子的老头正眯著眼听收音机里的戏曲,眼皮都没抬一下。
凌夜也不恼,径直走到最里面的货架。
他的手指划过那些精致的西洋乐器,没有停留。
小提琴?太雅,太娘。
萨克斯?太骚,太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