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哥说……送你。”
他重复道,声音低哑下去,靠得更近,灼热的气息拂过她敏感的耳廓。
他送她回温宅,
安顿好疲惫不堪,几乎沾床就睡的温棠音后,一个强烈的念头驱使着他,让他独自一人,径直走上三楼,进入母亲舒茗的卧室。
这里的一切都保持着原样,空气里有淡淡的,属于过去的尘埃气息。
他走到那个老式保险柜前,这个密码,他从小就记得,是母亲的生日加上他的生日。
她曾笑着说:“这是妈妈最重要的两个日子。”
可他从未想过要打开它,仿佛那里面锁着的是母亲不愿人知的隐秘,他出于一种复杂的敬畏,从未触碰。
今夜,一种近乎宿命般的直觉,催动着他的手指。
他输入了那串刻在心底的数字。
“咔哒。”
一声轻响,在寂静的房间里无比清晰。
温斯野的手停在半空,心中掠过一丝莫名的预感和迟疑。
仿佛这扇门后,锁着的不仅是母亲的遗物,更是他过往人生的全部真相。
最终,他还是缓缓拉开了柜门。
里面东西不多,最上面,放着一本与之前发现的、款式相似的日记本……
他拿起它,坐在母亲曾经最常坐的那把扶手椅上,就着窗外清冷的月光,翻开了它。
前面的内容,记录着一些生活琐事,与他幼年时的趣事,笔触温柔。
直到他翻到最后一页。
那里的字迹,与前面有些不同,带着一种决绝的、仿佛用尽全部气力的沉重。
「X年X月X日。今天,我去福利院,领养了斯野。他是个很漂亮的孩子,眼睛像星星。上天把他带到了我面前。从今天起,他就是我的儿子,是我舒茗的孩子。我会用我的一切去爱他,保护他,直到生命尽头。」
“领养”两个字,像两把烧红的匕首,狠狠刺入他的眼眶。
温斯野的呼吸骤然停止,浑身的血液仿佛在瞬间凝固。
他一直以为根植于血脉的仇恨与牵绊,原来是一场巨大的、荒谬的误会。
巨大的冲击让他眼前发黑,他猛地合上日记,将它紧紧按在胸口。
涌上心头的,是排山倒海般的、对母亲舒茗的感激与爱,以及对温棠音无尽的悔恨。
而随之而来的,是一种几乎要将他撕裂的狂喜……
这样一来……
他就可以,名正言顺地,去爱温棠音了。
这个认知,像野火般瞬间燎原,烧尽了他所有的理智与克制。
他眼眶通红,仰起头,深深吸了一口气,试图压下喉咙间的哽咽与胸腔里翻涌的惊涛骇浪。
几乎是颤抖着,他拿出了手机,拨通了研究所华老的电话。
尽管日记上的字迹和日期如此确凿,但他需要最后一道,科学的、不容置疑的证明。
“华老,”他的声音因极力压抑而沙哑不堪,“是我,温斯野。抱歉这么晚打扰您……我想请您,帮我加急做一份亲子鉴定。”
他顿了顿,每一个字都像是从齿缝间挤出,“比对我和温砚深、以及我母亲的DNA样本。”
“我需要知道,我究竟是谁的儿子。”
挂了电话,他独自在母亲的房间里坐了许久。
月光移动,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他看着手中那本单薄的日记,又想到此刻正睡在他别墅里的温棠音。
过往的恨意与现在的爱意猛烈冲撞,最终,都化为了眼底一片深不见底的、势在必得的幽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