频阳县,因居频山以南而得名。南麓建有社神庙,有泉在焉,四方祷旱者,必往其地。中高一阜,仅数亩许,九山环抱,若拱向然,固山中一佳景也。还未干涸绝迹的频水,环山汩汩流淌,滋润着沿途农田。黑夫的矮脚马车行于官道,眺望远处略显泛黄的农田也是蹙眉。他看过簿册,频阳亩产在他治下是最低的。“子都。”“嗯?”黑夫放下帘布,淡淡道:“频阳多有河川,你可知这亩产为何一直上不去?”扶苏略有所思,分析道:“频阳为光荣县,多年来前赴后继。以至于人丁稀少,土地荒废。每每征粮,都会间接透支地力。”“你再想想。”“额?”“不敢说是吧?”黑夫扬起抹微笑,淡淡道:“王翦王贲一门双侯,王氏坐拥千顷良田,所占皆为肥沃土地。至于其他黔首,他们所耕皆为次田,亩产又能多高?”“……”扶苏望着黑夫,一时语塞。好好好,黑夫比他还头铁啊!这就打起王氏的主意了?果然,喜君当初说的没错……黑夫官爵越高,胆子越大!上回义卖可以说把大半的朝公都给得罪了,莫非这回连王氏都不放过?“你这么看着我作甚?我就说说而已。”黑夫撇撇嘴,继续道:“对秦国而言并无多少区别,只要按时按量缴纳田租便可。泾阳这回均产达到三石半,而频阳均产只有两石出头,这还是用上肥田溲种等法子,否则只会更低。”“那黑子准备如何?”“只能想法子肥田……”他能咋办?跑王翦面前,让他把田让出去?做梦去吧!王氏坐拥千顷良田,是凭借着实打实的军功。一门双彻侯,如此殊荣无人可及。再加上王翦双商极高,主动交出兵权早早辞官归乡。如此识相,秦始皇自然是给了诸多赏赐。黑夫指向远处的河流,轻声道:“你应该记得,南征时喜君主动上书揽下粮草的活。云梦一年两种,以至于透支地力。吾大兄衷便带人挖河泥,用以改良农田。再加上轮种菽麻和沤肥堆肥,倒是勉强恢复了些。”“如此倒是可行!”扶苏是连连点头。“这几年农家也没闲着。”黑夫面露微笑,缓缓道:“他们是群策群力,顺利培育出较为高产的粟种。较原来的植株,亩产能高半成。”“这……我还真不知道。”“你是公子,不可能事事亲为。”黑夫笑了笑,打趣道:“农家追尊神农为师,以农为国本。播百谷劝耕桑,以足衣食。他们虽主张贤者与民并耕而食,饔飧而治,却并非只会夸夸其谈。就农事而言,鲜少有人能比得上。”农家的思想主张是比较激进的,提倡人人平等劳动、物物等量交换。主张君民并耕,市贾不二。认为仓廪府库,是厉民而以自养也。对国君设仓库储存米榖,有府库积聚财货予以反对,觉得这是伤害人民来供养自己,否定国君拥有府库的物权。这思想,够激进吧?于是乎孟子加以驳斥,以至于是破口大骂,曰:今此许行乃南楚蛮夷,其舌之恶如鴃(jue)鸟耳!其实农家不光是这么做的,也是这么干的。他听张苍说过,当初许行带着弟子周游列国。面对诸侯赏赐,他分文不要,只求一块荒地便可。许行亲自开荒建造茅屋,不取一毫而损天下。只可惜这些年来农家势微,人才凋零。自黑夫建立起学宫后,方有改善。他主张农家务农钻研农术,如此方能造福万民,也算是间接实现了许行的宏远。“扶苏受教。”“别,你还是自称子都吧。”“额?”“这样好欺负点。”“……”扶苏略显无奈,望着大心脏的黑夫无言以对,所以说当初他们的担心是多余的。还想着说揭穿身份后,黑夫会变得生疏。结果他是毫不介意,反而是变本加厉。“黑子此行没通知频阳县令吗?”“为啥要通知?”“额?按规矩是该如此的……”“规矩定了是给别人遵守的,不是限制自己的。”黑夫语重心长的解释,继续道:“我就:()大秦:玩呢,你在古代搞经济建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