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恩苦口婆心相劝,“容易让孩子更逆反。”
赵之韵有能力处理工作上的各种难事,唯独处理不了孩子调皮的事情。一想到家里这个小麻雀,她太阳穴就钻心地疼。
“那怎么办?”
赵恩吊着手臂,沉思许久,“让果果跟我回家吧,反正你们夫妻俩那么忙。我那里孩子多,她多接触一些小朋友,或许能成长得快一些。”
夫妻俩对视一眼,于是在新年后的一个早晨,举家行动,把家里的小魔头送到了赵恩的家里。
赵恩是个书法老师,他把家里的院子改造成了工作室,每天都会有孩子来学习书法课程。方晴果以前在方家每天只有佣人陪着她,现在听说要去舅舅家生活可把她高兴坏了。
她本来就和赵恩亲近,不需要适应的时间便乐呵呵跟着他一起修身养性,一住就是两年。
脾气没什么变化,只是没那么淘气了。
方晴果二年级的时候,方宾和赵之韵准备去领离婚证,方宾坚决要孩子的抚养权,于是又在一个冬天她被接回了方家。
这几年里她也不是天天待在赵恩那里,偶尔周末也回来自己的大床上睡觉。她轻车熟路地往楼上跑想去玩自己的电子宠物。
一推开门,尖锐的叫声响彻屋顶。
管家已经有两年没听到过这种声音了,吓得他连滚带爬跑上楼,只看见面面相觑的两个孩子。前者气势很足,表情愤怒,后者神情茫然,不知所措。
“顾伯,他是谁?怎么会在我的房间里?!”
方晴果抬手一指,她最讨厌别人进她的屋子。她气鼓鼓道,“我跟他说话他居然无视我,装聋呢!”
顾伯赶紧上前,把抱着书本的男孩拉出房间,“小姐小姐,邵屹他听不见。”
“听不见?”
“对。”管家指指耳朵,“邵屹没戴助听器就一点儿声音都听不见,也不会说话。”
方晴果只在电视上看过这类特殊人群,这会儿亲眼见到就忍不住好奇打量。
这个叫邵屹的男孩很瘦,脸才有巴掌大。头发很长,带着点卷卷的弧度,蓬松地遮住他的半张脸。那双眼睛倒是挺亮,瞳孔是浅褐色的,小身板笔直,也看不出听觉的瑕疵。
方晴果对他的好奇心只持续到晚上。
当听说他是父亲资助的小孩,已经在家里住了一段时间并且将来要在自己家生活的时候,她直接把饭碗甩到了地上,指着那个叫邵屹的男孩道,“让他滚出去,他身上有恶心的味道,我不要和他住在一起。”
“方晴果!”
方宾拍案而起,第一次对女儿发了火,“你在你舅舅那就是学了这些吗?一点礼貌都没有。”
听到这话,小小的方晴果流下眼泪。
“你们不喜欢我,把我送到舅舅家呜呜呜,我、我每天晚上都在想爸爸妈妈,你们都欺负我!!”
她哽咽到说不清楚话,哭得小脸通红,声音都哑了。在外雷厉风行的方总听见女儿这话语,难得露出柔情,又心疼地抱起她开始哄。“是爸爸不对,以后不让你去别人家了。果果乖,邵屹他是个可怜孩子,以后在我们家生活,陪你一起玩,好不好。”
“不好!”
方晴果不能接受其他小孩入侵她的领地,她才去赵恩家住了三年,回到家一切都变了,父母要离婚、家里还多了个同龄小孩,她很难不崩溃。
可惜父亲先斩后奏已经让人住进了方家。
饭桌上吵吵闹闹成了方家的常态,餐盘破碎、饭菜乱飞。
这样混乱的场景,只有餐桌角落戴着助听器的小男孩在埋头吃饭。
邵屹知道方叔叔是父亲的大学同学,也是他们家的恩人。父亲车祸离世后,母亲也一直在住院,所有医疗费用和他的生活费都是方叔叔支付的。一个月前他被方叔叔接到了方家,让他把这里当作自己家好好学习、生活。家里的阿姨告诉他,方叔叔有个女儿,是这个家里最不能惹的“小公主”。
因此他很清楚,对面那个穿着精致裙子的小公主大部分时候是因为他而发怒。
他不敢说话也真的很饿。或许是在长身体也或许是以前饿怕了,他饭量很大,有时候睡前还需要再吃一个面包才能入睡。
他低下头,趁战火没有波及自己的时候,赶紧一粒粒吃完了餐盘里的米饭。
等方晴果勉强接受他已经是春天的事情了。
接受的方式就是无视。她不许邵屹和自己说话、不许他看自己、不许他碰自己的任何东西,不许他发出动静。。。。。。
邵屹发不出声音,也安安静静的,绝对不会吵到她,这才让方晴果没有每天发飙胡闹。
家里就两个小孩,闹也闹不出什么大事。方宾见两人能共处一室后,把邵屹生活的事宜安排好就去了隔壁省份出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