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后,亥时初刻。
大观园东北角的空地上,不知何时已搭起一座三丈见方的法坛。坛周立着九面玄黑幡旗,旗上银线绣着扭曲符文,在夜风中猎猎翻卷。坛心架着紫铜火盆,盆内炭火幽蓝,焰舌吞吐不定,映得周遭人脸孔明明灭灭。
王夫人身着深青法衣,头戴莲花冠,手捧桃木剑立在坛东。她身侧立着个枯瘦老者,披发跣足,面涂五色油彩,颈挂一串兽骨——正是关外请来的萨满,乌木罕。
“时辰将至。”乌木罕声音沙哑如砾石相磨,“请主家奉上那‘异魂’贴身之物。”
周瑞家的忙捧上托盘,里头盛着清芷常戴的素银簪子、用旧的帕子,都是这几日趁人不备“取”来的。
潇湘馆早已被婆子们围得铁桶一般。四个粗使嬷嬷守在正房门外,任由雪雁如何哀求,只冷脸挡着,纹丝不动。
房内,黛玉坐在灯下,手中握着卷《南华经》,却半个字也入不得眼。远处隐约传来鼓声,咚咚的,像敲在人心上。
清芷侍立在她身侧,系统面板无声展开,各项数据急跳:
【警告:检测到高浓度精神污染场形成,覆盖半径五十丈。污染源性质:萨满仪式+未知高位格干涉。】
【世界意志活跃度急剧上升……正在分析干涉指向……】
【分析完成:干涉源锁定关键人物“贾宝玉”。命运轨迹偏移度突破阈值:30%。】
清芷瞳孔骤缩。
几乎同时,远处传来杂乱的脚步声。有丫鬟惊慌呼喊穿透夜色:
“二爷!二爷您慢点,仔细摔着——!”
“让开!我要见老爷!”
贾宝玉的声音,带着从未有过的决绝。
荣禧堂内,贾政正要歇下,忽听门外喧哗。披衣起身,就见宝玉直直闯进来,一头跪在地上:
“父亲!儿子……儿子要参加今岁秋闱!”
烛火猛地一跳。
贾政怔在当场,简直不敢相信耳朵。这个一向憎恶经史、只知在脂粉堆里打滚的儿子,竟主动说要科考?
“你……你说什么?”
“儿子要科考。”宝玉抬起头,眼中是从未有过的清明,“往日糊涂,只知沉溺嬉乐。如今想来,堂堂男儿,当立志功名,光耀门楣。求父亲为儿子延请名师,儿子定当寒窗苦读,不敢懈怠!”
每一个字,都像重锤砸在《红楼梦》既定的命轨上。
贾政先是惊,后是疑,最后化作狂喜——贾珠早夭,他这一房嫡系就剩宝玉这根独苗。若能考取功名,何愁家业不兴?
“好!好!好!”他连说三个好字,亲自扶起宝玉,“你有此志气,为父岂能不允?明日就请国子监李祭酒来……”
话音未落。
夜空骤亮。
一道诡异的青光,从九天之上倾泻而下,瞬间笼罩整个荣国府。所有人——法坛边的王夫人、房中的黛玉、荣禧堂内的贾政父子——都感到一股无法形容的威压降临。
仿佛整个世界,在这一刻“睁开了眼睛”。
清芷闷哼一声,猛地捂住额角。
【警告!警告!世界意志反噬开始!强度:甲上!检测到根源级规则修正力!】
【系统紧急预案启动……消耗回归点300点构筑精神屏障……屏障生成中……10%……30%……】
“清芷!”黛玉扑过去扶住她,触手一片滚烫。
清芷额间渗出冷汗,眼前画面开始碎裂——扬州盐政衙门的书房、黛玉带泪的拥抱、系统面板上的爱恋值……那些画面像被打碎的镜子,一片片剥落。
【屏障50%……遭到未知冲击!修正力性质变更:从“排斥”转为“抹除”!】
【错误!错误!核心记忆模块受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