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银票暗渡筹退路王府明示催佳期（第2页）

与此同时，黛玉往南安太妃处走动得勤了些。每次去，并不提自身困境，只细细禀报善堂进展，请教管理庶务的经验，偶尔奉上自己新作的诗文或精心抄写的佛经。她态度恭谨诚挚，又不失风骨，太妃对她倒是越发喜爱，偶尔留饭，赏些小物件，甚至一次当着顾嬷嬷的面叹道：“可惜了，若是个男子，定能成就一番事业。”

这话传到王夫人耳中，让她更是焦躁。太妃的喜爱，无形中抬高了黛玉的身份，也让贾府不能轻易用强。而北静王府那边，虽未再明着施压，但王夫人通过娘家兄弟在朝中得知，王爷对贾政的新职“期望甚深”，言外之意，不言而喻。

这日，王夫人正心烦意乱，忽有丫鬟来报，北静王府的长史官夫人递了帖子，午后过府拜访。

王夫人精神一振，连忙吩咐准备，又特意让人去请黛玉过来。

黛玉心中冷笑，面上却不显，换了身见客的衣裳，带着清芷去了。

长史官夫人姓吴，约莫四十许人，穿戴体面，言谈爽利，一看便是常在贵人身边走动、极会办事的。她先代王妃问候了王夫人，又关切了黛玉的病情，送上几匹内造的新花样宫缎，说是“王妃见这花色清雅，料着林姑娘必定喜欢”。

寒暄过后，吴夫人话锋一转，笑吟吟道：“我们王爷常赞林姑娘志行高洁，办的善堂更是功德无量。王妃也常说，如今像林姑娘这般有才情又有善心的闺秀，实在难得。”她看向王夫人，“我们王爷还说，贾大人新任盐法道，责任重大，若有需王府相助之处，尽管开口。都是……自家亲戚，不必见外。”

这“自家亲戚”四字，咬得略重，其意昭然。

王夫人脸上笑开了花，连声道：“王爷、王妃如此厚爱，真真折煞我们了。黛玉这孩子，能得王爷、王妃青眼，是她天大的福分。”

吴夫人含笑点头，又转向黛玉：“林姑娘，我们王妃下月要在府中办个小小的荷花宴，请几位相熟的夫人小姐赏荷品茶，论诗作画。王妃特意嘱咐，务必请林姑娘赏光。不知姑娘届时可得空闲？”

这才是今日真正的来意。荷花宴，听着风雅，实则是更进一步的接触和施压。若黛玉出席，几乎等同于默认了与王府的特殊关系。

席间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黛玉身上。

黛玉端坐椅上，脊背挺直，唇角带着恰到好处的、疏离的微笑：“承蒙王妃娘娘抬爱，黛玉本不应推辞。只是……”她轻轻咳了一声，声音微显虚弱，“近日天气反复，旧疾时有发作，太医嘱咐需静养，恐难赴宴。且善堂初立，诸事繁杂，黛玉亦不敢分心。万望夫人回禀娘娘，体谅黛玉不便之处。娘娘雅意，黛玉心领，他日若身子爽利，再当面向娘娘请罪。”

一番话，滴水不漏。以病推脱，以善堂正事为由，既全了礼数，又婉拒得干脆。

吴夫人脸上的笑容淡了淡，目光在黛玉平静无波的脸上停留片刻，又看了看她身后低眉顺目的清芷，才重新笑道：“既如此，自然是以林姑娘身子为重。王妃娘娘慈悲，必能体谅。妾身定将姑娘之意，如实回禀。”

又坐了片刻，吴夫人便起身告辞。王夫人殷勤送至二门，回来时，脸上已罩了一层寒霜。

她径直走到黛玉面前，声音压得极低，却带着压抑不住的怒火：“黛玉！你可知道你在做什么？王府的荷花宴，多少人求都求不来的机会！你竟敢推拒？你眼里还有没有长辈？有没有这个家！”

黛玉站起身，平静地迎视着王夫人怒意翻涌的眼睛：“舅母息怒。黛玉确是有病在身，且善堂事忙，分身乏术。若强撑病体赴宴，万一席间失仪，反倒丢了贾府和王府的颜面。想来王爷、王妃明理，必不会怪罪。”

“你——”王夫人气得胸口起伏，指着黛玉，半晌说不出话来。她发现，这个外甥女如今是越发滑不溜手，软硬不吃，每句话都站在理上，让人抓不住错处，却又分明是在对抗。

“好，好，你如今是翅膀硬了，有太妃撑腰，连王府都不放在眼里了！”王夫人冷笑，“我倒要看看，你这病，能装到几时！你这善堂，又能护你到几时！”

说罢，拂袖而去。

黛玉静静站在原地，直到王夫人的身影消失在门外，才微微晃了一下。清芷立刻上前扶住她，触手一片冰凉。

“颦儿？”

“我没事。”黛玉眼神一片冷然，“只是越发……没有退路了。”她看向清芷，声音低不可闻，“清芷，我们的东西，准备得如何了？”

“金珠已藏好。路引和舆图，还需些时日和……点数。”清芷低声道，心中焦急。224点，离安全线还差得远。而压力，已迫在眉睫。

黛玉握住她的手，指尖用力：“加快。我总觉得……风雨快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