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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回家（第1页）

第三章回家

林生说不找的那天晚上，他娘什么也没问。

她只是把锅里热着的饭端出来，看着他吃。林生吃得很慢，一口一口嚼着，像是在嚼什么东西很重的东西。他娘坐在旁边，不说话。

吃完饭，林生把碗筷收了，蹲在院子里洗脸。月亮很亮，照得地上的水洼白花花的。他洗着洗着，忽然停住，就那么蹲着，看着那滩水。

他娘从屋里出来，在他旁边站了一会儿，说：“睡吧。”

林生站起来，进了屋。

那天夜里他没睡着。他躺在炕上，听着窗外的虫叫，听着他娘翻身的声音。他知道他娘也没睡着。

天亮的时候，他迷糊了一会儿。再睁眼，太阳已经老高了。

他娘不在屋里。

林生起来，在院子里转了一圈。他娘不在。灶房里锅是冷的，灶台是干的。他站在院子里，忽然不知道该怎么办。

快中午的时候，他娘回来了。她从村外走回来，走得很慢，手里空空的。

林生问：“娘，去哪儿了？”

他娘说：“去你姥家。”

林生没再问。

他娘进了屋，开始做饭。擀面，切菜，烧火，一句话不说。林生在院子里坐着，听着灶房里的动静。

饭好了，他娘端出来，放在小桌上。

吃饭的时候，他娘忽然说：“你姥身体不好。”

林生看着她。

他娘说：“我过两天去看看她。”

林生说：“我也去。”

他娘摇摇头：“你在家。”

林生没说话。

两天后，他娘走了。

走的时候还是早上，太阳刚出来。她背着一个包袱，里面装着几件换洗衣服和一张饼。林生站在门口，看着她走。

他娘走了几步，回头看了他一眼。

就一眼，像那年他爹看他一样。

林生的心忽然揪了一下。他想喊，想追上去，但他没动。

他娘转回去，继续走。越走越远，最后消失在巷子尽头。

林生站在门口，站了很久。

那天他开始一个人过日子。

他娘走的第一天，林生把灶房收拾了一遍。锅刷干净，碗摆整齐，灶台擦了三遍。他不知道他娘什么时候回来，但他想让她回来的时候看着干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