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一落,身边的人都笑了起来。
兄长也说:“这是永宁郡王,二郎想来也是太长时间不见,生疏了。”
“可我还记得呢!”
蕙娘脸上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跑到那人身边,娇滴滴地喊他表哥。
李宝宁想:她……不对,他,他竟然是永宁郡王?
皇太子的独子永宁郡王。
那……
那天他认出我来了吗?
这么想着,永宁郡王走过来,浅笑着向他打招呼:“二郎表哥,好久不见。”
李宝宁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不过好在小郡王的目光很快绕过了他,看向了他身后,脸上的笑容也跟着活泛了起来,步伐轻快地从他身边翩然而过,携起一阵芬芳。
“阿耶!”
永宁郡王快步走到皇太子身边。
宝宁回头,一眼就看见了李守节,他也是一个人,没有带女眷。
月上柳梢,他如流云携来,悄然出现在了千秋殿外。
太子今日打扮得颇为随性,素袍玉带,泠泠月光照在他的身上,为他蒙上了一层细腻的清辉,看上去不染纤尘。
永宁郡王个子只到太子的肩头,太子于是弯着眼睛低头看他,脸上浮现出很温和的神态:“怎么一转眼你就不见了。”
说罢,自然而然地牵起了郡王的手,他们的衣袖不分彼此地交织在一起。
李宝宁脚下未动,蕙娘拉着他,催促他尽快进殿,他这才发觉,千秋殿内基本已座无虚席了。
皇太子驾临,李宝宁趁这个空挡,和妹妹一起麻利地溜了进去。
宴会开始了。
后位空悬,皇太子便是紧挨着天子的第一人,范阳公主挨着太子,同样设座右侧,赵王在公主旁边,宝宁在赵王身后。
赐酒后,皇帝说:“今日是家宴,不讲究那么多了,各自动筷吧。”
李宝宁正在长个子的年纪,出门的时候,兄长还说让他提前吃点东西垫一垫,宫里规矩多,上菜又慢,别饿着他了。
可他偏不,果不其然,等到这个时候已是饥肠辘辘,他看向一桌子放凉了的玉盘珍馐,确保其他人都开始动筷了,才放心地拿起筷箸……
忽然,身侧传来一阵轻笑。
他狐疑地转头看去——
永宁郡王在看他,两人莽然中四目相对。
李宝宁:“……”
他干嘛呀?
他是在笑话我吗?
永宁郡王年纪比他小,却处处都像个大人,他端坐席上,双手叠放在腿间,腰背直挺挺的,乌黑的鬓发被打理得一丝不苟,显得他的脸尤为雪白,他只笑了一笑,便将脸转过去了。
他和皇太子长得很像,无论是眉宇、眼睛、还是嘴巴,该黑的地方黑,该红的地方红,两人简直是从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他和太子一样漂亮,漂亮到挑不出一点错处来。
那天,他没有梳头发……
真的很像个女孩。
李宝宁填饱了肚子就在座位上发呆,身旁的内侍说什么,他就应什么,其他的话半句也听不进去,直到端了一盘螃蟹上来——
李宝宁有几分诧异:“……这个季节竟然会有螃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