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息宁这几天一直有些心不在焉。
若在平常,她早晚去李守节那里问安,两人能有好多的话要说,可自那天之后,李息宁再站在他面前,便有些不自在了。
不仅仅是那天的事,之前的好些事,她几乎要忘掉的事,一件件都涌了上来。
太子和豫王争锋相对,这些年将她夹在中间……
太子彻夜与人厮混,大张旗鼓把坊门叫开……
李息宁小时候没觉得有什么,长大后才意识到,有的时候,父亲真的是让她丢人。
更不用说那天在千秋殿后,她更是直接撞破了他与人私会——
那可是太极宫啊!
在那样的地方,他都敢做这种事!
岂不是更证明了,那些传闻,都是真的么……
李息宁很是心烦意乱。
散了学,她从崇文馆出来,阿卯追在她身后,一路跑一路叫。
李息宁站定回头,阿卯一个不留神撞在了她的身上,“哎呀”一声,后退半步,堪堪站好。
豫王家那个病歪歪的小子,只小跑了这样一段距离,身上就有些冒汗,他似乎有些长胖了,脸蛋变得肉乎乎的,也有了几分血气,不再像前段时间那样羸弱。
他喘着热气,想要去拉李息宁的手:
“叔叔,我学会骑马了,我骑给你看好不好?”
孩童的嗓音干净清朗,像是一只聒噪的黄鹂鸟,只是李息宁心情实在很差,她哪里也不想去,也不想看见豫王家的人,于是闪过身子避开了:“不了,我今天没有时间。”
骤然被冷落,阿卯一愣,但还是鼓足勇气继续问:
“那明天呢?明天好不好?”
“明天有别的事。”
“啊……”
阿卯遗憾地张了张嘴,接连两次被拒绝,他的底气也要被清空了,但是,他真的、真的很想和李息宁一起玩,况且……
他的眼睛睁得溜圆,两条眉毛向中间挤,团子样的面孔上,露出了一副恳求的神态:“那、那后天呢?后天——”
“你一个人不能玩吗?”
李息宁打断了他的话。
她神色冰冷,周身散发着极低的气压:“你总是找我做什么,你家里没有大伴吗,他不能陪你吗?”
兴许是这话语气重了,阿卯被吓了一跳。
他整个人缩了起来,脑袋也耷拉下去,一副委屈巴巴、可怜兮兮的模样:“叔叔,我错了,你不要生气……”
李息宁一语不发,转过身,迈开步子,沿着路头也不回地走了。
其实她也不知道从崇文馆出来要去哪里,她不想回家,但也哪都不想去。
就这样,她沿着宫墙、顺着那一排排绿柳,漫无目的地走了很久。其间有人与她打照面,她也没有回应,身后响起了急促的脚步声,她也没有回头,她只是心里很烦,很不痛快。
身后的人连着唤了她好几声,她没听见似的只顾走,下一刻却被人扯住了袖子,再一回头,见是李宝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