唇瓣干涩到裂开也不在乎。
这屋内原本只有他自己一人,侍从和影卫都在外头守着。这是他的府邸,他依然在眼前的桌子上放了一把衬手的玄铁长剑。
“殿下”,白无疑端着熬好的草药进来,黑漆漆的液体盛在了瓷白的碗中,这味道冲着鼻翼过来,熏得眼睛都要泛红,眼白的猩红更是生出愈发多的血丝。
“这是能够治外伤的药,您先喝下吧”。将碗放到木桌上,白无疑去将窗户打开,。
各种味道交织,还是通风散去一些得好。白无疑以为太子殿下会靠在床榻上歇一番,未曾想只是在椅子的边缘随意坐着。
殿下并没有太在乎自己现在的身体情况。
“血流太多,在强健的人也会生出生命危险。失血过多不宜饮水太多,望殿下谨记”。
他看出这位太子殿下对自己的身体或是有数,作为医者嘱咐太多,反倒会惹人厌烦。姓白的医者来了趟送药,没说几句话后便又离开。
碗中的药散出苦涩的味道,萧序安拿着银针试过毒后一饮而尽。
他这个人跟感受不到痛似的,外头的冷风吹到额上后也没生出半分的皱眉。
甚至太子殿下歇在这里的原因,以及用了这么多金创药与喝下草药的原因是希望能让面色变得正常些。
外头的雪仍旧再下,等下累了,停歇一会儿的时候,他还得去与阿梨一起堆两个雪人才行。
昨夜他给阿梨涂了军中治疗外伤时麻痹疼痛的药,点了比平日多了双份量的安神香。阿梨果然早早生出睡意,在他的怀里便是闭上了眼睛。
待到卫梨呼吸平稳,他才将人带到了莲无双布置好的房间。
一切准备齐全,解蛊的过程要比想象中顺利不少。但看到锋利的刀刃划开女人的皮肉的时候,萧序安的胸口从里面生出了刺疼,他取了好些次心尖血也没有这样难受过。
可是见阿梨一动不动地躺在踏上,见她的小腿处冒出如他一样鲜红的血。萧序安觉得这场面刺眼极了。
可他什么都做不了,甚至这伤害是由他这个以爱为名的人带来的,护不好他的爱人,太子殿下自觉有罪,明明他已经是大权在握的天朝太子,可仍会让身边的人受了算计。
每每想到的时候,太子殿下每次刺入自己胸口的力道都会更深、更重。
似是在报复自己,也像是在为阿梨谢罪。
他见到那只蛊虫在平滑的皮肉下蠕动,极其缓慢的往药皿处爬行,这虫子行动间还会往回撤,看起来没有个章法,见它其迟迟不至,便生出烦躁,可是又不敢有太大的声音动作,怕惊扰了这蛊,更怕惊扰了阿梨。
烛火在晃动,昏黄的光衬进几人的眸中,有专注,有阴晦,也有如常。
唤作“无忧”的蛊探出了头,他们更是不敢呼吸,将烛火提前灭掉,在皿上又滴落着更多的鲜血,顺着女人的腿肉,一点点的下移。
蛊虫似是察觉到了什么,欲要往回跑。
白无疑的心都提到了喉咙,这是他第一次见人用这种方式引出蛊虫,若是临门一脚失败,这位太子殿下恐怕是会疯,他与莲无双都得完蛋。
萧序安心口又被捅了一刀,他拿起匕首时动作利落,毫不手软的放出了更多的血。
血滴落在卫梨的身下,就要蔓延成沟渠,这样的味道迷惑着忘忧蛊的认知。
它往外爬,继续往外爬,最终整个身体出来,脱离了原本的寄体。
太子殿下的行动迅速,拦腰抱起还在昏睡着的女人便走,干脆、果断。
血浸染了一地,透红了衣衫,殿下身上的伤口未做任何处理便抱着人离去,若是忽略掉那身血气,就跟没受伤一样。
萧序安给卫梨清洗了身体,将血气擦净,换上整洁干净的里衣,再将人小心翼翼地放到暖和的床榻上,让她继续休息。
他离开屋子时,未发出一点声音。
就像是现在一样,依然只有呼吸的声音。一直未曾阖眼,睡不着,也不想睡,阿梨不在身边,他便独自熬着,等身上的血气散去。用绢帕沾上水覆在干燥的脸面上,将再次染血的衣服换下。
萧序安走到不远处的铜镜前,靠的近了些去看里面的自己,比几个时辰前要好了许多,虽然面色白,但是他可以说是在朝中回来时被白雪染的。
他这么说,阿梨会笑,然后相信他。
萧序安理了理新的一身衣服,去倒了一碗热水喝下。
想来这个时辰阿梨已经醒过来了,他得去和阿梨一起待着,然后等雪飘的小一点便去堆好几个雪人。
他们昨晚便说好了的。他不能食言。
第52章相思雪人不会牵起我的手
天地间一片明亮,雪花遍布着每个角落,待到下午申时的时候才停下来。
卫梨依在萧序安的怀里,自己又在用力道撑着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