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要战,那便战吧!
双方的军阵终於相互碰撞在一起,一线的长枪横握相对,两方的兵卒眼神凶狠,狼视著仿佛要望穿对方,大家的喊声震天,都想在气势上压过对方一头。
两军的枪头碰撞,枪桿互相搅在一起,兵卒们都用力在扭动著手中的长枪,想以此打落对面的枪,令其脱手。
而紧靠在前的士兵则手持短刃,迎著凛凛寒光冲了上去,他们缩起身子就朝敌人的腹部刺去。
此时已不再有號令,战场的混乱与血腥快速朝全军蔓延开来。
没有什么战术,也没什么变幻莫测的阵法,两方就是硬碰硬,互相用枪头对戳。
想贏?
那就得看是谁的枪更硬!
夏有德此时也拼力搅动手中的长枪,作为前排的枪队,他这一排不断有人倒下,后方又有新人陆续补上。
“薛湛!姜迟!举盾!小心枪刺!”
“头儿!这回去得记军功啊!”
“活著回去,婆娘都给你找一个!”
此时已至正午,冬日里的太阳高悬半空,给他们冰凉的甲冑上平添了些许暖意。
就在两军还在互相试探著对拼时,夏有德在阵中听到了后军的號角声与鼓声传来,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是他也无暇顾及甚多。
他的长枪已经连续刺倒了两个武贞军兵卒。
想来这应该算是他穿越来唯一的外掛了,就是他身材壮硕,势大力沉,这重枪在他手中轻盈如纱,运用自如。
虽远不及霸王那般万人敌,但让他打十个还是不成问题的。
隨后,夏有德看到苍云都的左右两翼都有军阵补了上来,与他们並列在一起。
看著是想要包抄对面,但武贞军很快填补了战线空缺。
此刻一排站的兵卒从原本一队五十人一下就扩到了三百人。两军一排六百人互刺,挤在这条不过几百米的阵线上,挪不动身形,空隙小得更只许进,不许退。
前面倒了后面补,而兵卒还要以十分平静的心態接受身旁战友的死亡,然后继续上前战斗。相当残忍,也相当血腥。
真可谓是,勇者不得先,怯者不得后,丛枪戳来,丛枪戳去。
在他们脚下,流淌四溢的鲜血已经染红了大片荒草。兵卒们感受著战场上瀰漫的腥气,杀红了眼。
不一会儿,沉闷的马蹄声从武贞军后方传来,也让夏有德大致猜到了刚刚怎么回事,许是敌军要用骑兵穿插凿阵了。
…………
此刻的后军阵前,留后高季昌正统筹全局,在他身旁是都指挥使倪可福,和一个亲卫骑兵指挥。
“报!左翼出现武贞军骑兵!”
高季昌马前,一队前军探马来报。
“留后,战局未明,雷彦恭此时凿阵,恐怕是想打破僵局,一锤定音。”
一旁的倪可福上前说道。
高季昌眼神远眺,荆南军与武贞军的中军阵线互相僵持,难分胜负,而左翼此刻已有几分颓势。
“看来只练了几日的新兵还是稚嫩。”
“这雷彦恭倒也有点胆色,没辱了他老子的名声。”
高季昌並非不懂战的花架子,早年作为朱温的隨从亲军南征北战,见识过不少比这大的场面。某种意义上来说,便是军镇中杀出的雷彦恭也要逊色几分。
“传我將令!后军抽调一个精锐步军指挥向左翼顶上,亲卫指挥隨我迎敌!”
“留后怎可亲去!末將愿往!”
回应倪可福的,只有高季昌的几声爽朗笑声。
“我岂是那贪生怕死之辈,让雷家贼子笑话了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