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庙大,容不下咱这等小佛。”
说罢,夏有德將碗里剩下的羊肉分给了兄长。
“二郎,你不吃吗?”
“我吃饱了,不饿。”
他看著行军劳累的士卒,还有几个年纪才二十出头,这般年纪,本应正值年华。只盼战火能早早结束。
吃过午饭,他们重新整队,然后护卫著后备輜重就继续上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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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月三十,在出发了二十三日后,他们终於赶路到了汴州城下。
出城迎接的,是朱温的次子朱友珪和一眾朝廷礼部官员。
一路上,夏有德偶然从另外两个指挥口中听了不少关於高家的传闻。
令夏有德最意外的是,高季昌的长子居然在朝中为官,自己的次子却跟他从军作战,也难怪这些亲军校尉愿意主动巴结高从谦。
看来他们是看中了高从谦跟隨留后高季昌征战,认为他身揽战功,有望继承高家基业了。
实际上,高季昌的儿子好像並不少,有五人。但有望继其位,承其志的,应该就只有这长子和次子了。
这算什么,世子多病,汝当勉励之吗?
高季昌的样子看著已年近五十了。如果不出意外,他应该是活不了太久的,撑死再活个五年?十年?
古代军將,有不少早逝的案例,越猛的人落下的旧疾越多,霍去病、常遇春都是如此。
或许到时荆南局势混乱,就是自己起家的机会?
夏有德在心中暗自盘算,也有了些计较。
“荆南留后之子,高从谦,率荆南使团前来向朝廷贺岁进贡。在此拜见郎君,以及各位大人。”
礼部的官员们没人说话,一个个都神色惶恐,看向朱友珪不敢率先发声。
夏有德是看出来了,这朝廷上下已无一个是男儿,皆成朱家走卒矣。
“嗯,听闻汝父在荆南打退了雷彦恭,手下兵马扩到了一万人?现在壮的很?”
朱友珪翻身下马,走近到高从谦身前,后者因礼数而不敢对视,只得將身子俯的极低。
这算是什么问题?不应该直接说舟车劳顿,快快进城歇息吗?
夏有德此刻就在队伍前,所以这一画面瞧得清楚,让他在心里不由吐槽。
这朱友珪一脸奸人相貌,虽说本就是京中公子,脸上也算得白净,但这眉眼间似是藏著让人捉摸不透的乖张狠厉。
“冯廷諤,你说说,家臣见到了主子,应该怎么办?”
身后,一个身材魁梧的汉子走了出来,夏有德瞧见不禁感嘆,此人力气或许不在薛湛之下。
“回郎君的话,按唐旧制,自称小奴,退到路边,低头欠身,行叉手礼。莫不从主命者,尽可鞭打。”
朱友珪伸了伸手,只见这冯廷諤还真掏出个马鞭献上。
夏有德越看越觉得不对,就算是素有恶名的王侯公子,也不该对节度使之子这般蛮横无理啊。
“恕小子不能从命。”
朱友珪撇了撇嘴,眼里的狠辣似是要当场杀了高从谦泄愤,但最终只是將马鞭抽在地上。
“那这样吧,听闻荆南军贏了雷彦恭,自誉神勇,你可从手下护卫挑一人,与我马夫冯廷諤比试比试。”
“若胜了,今日免过;若败了,你主动卸了荆南军神勇名號,再回去让你老子把士卒缩编。如何?”
“不然你们一方荆南偏镇,也自称神勇,也敢拥兵自重?將我父王置於何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