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望君切记,如今天下多变,还需厚积薄发,小心行事。”
“至於高家小儿……某仅有一句话要留给將军。”
梁震顿了一下。
“不可心软。”
夏有德愣了一下,他此前以为梁震只是个崇敬院看文书的小官,读些圣贤书的腐儒。即便听到梁震辞官,也只觉得他是不想同流合污,却不觉得有什么本事。
但此人现在的谋划见解,竟觉他这野心不小。
这天下能人辈出,有太多出身草莽却不肯认命的能人,他们常会通过各种手段,以实现自己目標。
这里面又有一部分极为特殊的人。他们有能力纵横捭闔,谋断天下,其能力可谓经天纬地;但他们志却不在金银財宝,富贵美人,在功成后往往身退,只留一个盛名供后人遐想。
张良、孙臏、姚广孝等等;他们就是这样的人。他们无非向世界证明,只要他们愿意,天地间剑锋所指,马蹄所至,尽可收入囊中。
而眼前的梁震,或许才学智谋还不及他们厉害,但无疑也是这一类人。
“某不过一都头,安能成此大事……”
“若真如是,君可为我谋乎?”
两人说话间,这条小巷已经走到了要分別的尽头。
“天下的路,总有相逢,总有离別。看来我们也是时候要分开了。”
梁震並未回答夏有德的问题。
“雨中起雾,前路不清,將军小心。”
梁震撑伞先行离开,雨中的白衣格外亮眼,显得颇为意气。
夏有德回身看向相国寺外的桃花,驻足许久。
翌年,相国寺的桃花又再一次盛开,桃红如胭,惹人相怜。而曾经那些在相国寺下相遇的年轻人,也有了一番传奇的命运。
他们的身影在歷史的书页上舞动,字字句句间都是他们留下的英雄志,男儿血,还有他们的漫漫征途。
唐天佑四年,相国寺下,桃花灼灼,世家相戏。
楚永定六年,相国寺下,桃花依旧,百姓同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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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开平元年,四月初五,朱温正式称帝。
定都开封,以洛阳为东都,消息传开,天下震动。
与此同时,太原的晋王府內。
庭院中,身披外袍的晋王李克用,此时正看著园內的枝上绿芽,怔怔出神。
“大王,该落子了。”
“承业,今年的春意,倒格外盎然啊。若人也能如此,秋去春来,总迎新生,那便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