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有仪从不远处走来,身后跟著姜迟还有几名兵卒,他们怀里抱著大大小小的竹筐,个个面露喜色。
“大兄,可算是从城里回来了。”
夏有德瞧见了来人喜出望外,身后的薛湛早已闻到了酒肉香,眼里冒著金光。
“是啊,买了些好肉好酒。今日是元日,城里好多店铺都关了,可让我们几个好找。”
夏有仪一边说,一边让身后士卒將买来的酒肉放到营地中央。
即便元日过节,营中也严控外出,甚至还要比平常更严格一些;为的就是防备在年节时偷袭的鼠辈。
虽然大多人不齿如此行径,但唐末以来战火连天,军阀间为了胜利,用出些下三滥的手段也不足为奇。
“我进城时瞧见,城中百姓张灯结彩,游花灯,喝彩者不计其数,真没想江陵几个月下来居然恢復到这般模样。”
夏有仪一番感嘆,眼中闪烁著光泽。
夏有德看出了兄长眼中的嚮往,他一直渴望能入官场,有一番作为;如今见到江陵政绩斐然,自是心中感嘆,有所悸动。
夏有仪接手了解烦都的財政调度,加上他本就为人君子,懂得体恤下属,竟也渐渐有了些声望。
现在都中所有军资採买,甚至武器採买都由夏有仪施行。
不可否认,他將夏有德头疼的財政打理的井井有条。
“直娘贼,莫说城中,我瞧见那牙城里也是好生热闹,好肉好酒一车一车的拉,美人姑娘络绎不绝,怕是荆州一半的富贵都挤在牙城了!”
“真是想不明白,都是兵,留后岂厚此薄彼!明明之前的战事,还是咱们……”
身后,姜迟忍不住抱怨道。
在江陵牙城,有三千余牙兵驻扎,就是那些由倪可福从中原带来的原宣武军精锐。而在城外军镇驻扎的这三千余人,则全是新编军。虽然他们也叫牙兵,但严格来说应是牙外军。
原本他们只有一千人,但自雷彦恭一战后,江陵大片的郊野田地都收归了高季昌的控制。於是在后面几个月中又陆续扩增了两千人马。
算上江陵城防的一千州兵,高季昌手下的兵也有八千了。
“莫要胡说!”
夏有德瞥了眼姜迟,在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后,姜迟立马收敛了声音。
元日时节,牙城內的牙兵待遇自是比他们好上不少。且不说赐钱、赐绢、赐酒食,便是美人帐下弄歌舞这一条,就能让这些粗汉们折服。
要知道,夏有德自入军营以来,唯一见过的清秀脸庞,或许就是早晨清水洗面时,水盆里倒映的自己了。
夏有德怎不知区別对待,但他也无可奈何。
总有一天,他要让这些欺负自己的將官再不敢小瞧他!
好在身边的人都是些识大体的,夏有德不担心姜迟的话会泄露出去。不然传到牙兵的耳朵里,怕是会来生吃了姜迟。
“二郎,这些酒肉共花了六百钱。”
“嗯,这些钱便从我的帐上扣去吧。”
说到这话时,夏有德故意提高了自己的嗓音,让这些队正和火长们都听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