彼时夜色已融入天空,这崇政院却还是灯火通明。
由於夏有德是武人,所以他只得在屋外和值守此处的侍从一同等候。
没办法,夏有德的级別不够,能跨入崇政院的大门还都是沾了高从谦亲卫將军的光。
虽然隔的有些远,但夏有德还是能凭著听觉將他们的对话听出个大致。
“小子高从谦,特入夜拜见敬崇政。”
“不必如此,叫书记便好。”
对话的另一头,听著是一个年迈老者的音色。
夏有德不知其人是谁,但此人却是名满汴京,欲见朱温者,无不先来见此人。
他便是朱温的隨军掌书记,崇政院使,日后的光禄大夫、宰相、平阳郡候,敬翔。
“书记,此为荆南留后联合上书状,恳请梁王即帝位。”
“嗯,这种事让下人送来就好,郎君为留后之子,无需亲至此地劳神。”
“其实某自江陵前来,家父有所嘱託。由我代问敬书记,梁王何时出兵援灭雷彦恭,家父可还能得节帅封职?”
“从谦,你可知,天下何为王?乃父做为,你又观之如何?”
夏有德在屋外听得正有味,忽然殿门外传来的窸窣声將他偷听打断。
“某欲见崇政,为何不让?”
夏有德回头,看到外面一个年纪尚轻的官吏被侍从拦下,他的样貌算得上谦谦君子,眉宇英气很是夺人。
“望君海涵,府中已有人敘话,还请稍待。”
夏有德上前说道。
“阁下何人,非为官吏,怎可在此地?”
这人看著夏有德一身素袍戎装,明显不是崇政院的官吏。
“某是荆南使团亲卫指挥,荆南都头夏有德。”
“夏有德?”
来人听到夏有德的名字后愣了一下,隨后不再喧闹,反倒退了几步。他上下打量了番夏有德,然后深深鞠躬行礼。
“原来是闻名內外的夏將军,刚才是在下多有莽撞,还望莫怪。”
“在下是崇政院摄从事梁震,见过夏將军。”
夏有德没想到,这个书吏官不同於汴城其它官员,居然对他还有所恭谦。
要知道,虽然夏有德此前有一箭射银枪的威名,但许是梁王帐下素能跋扈,除了武夫敬佩他的武艺,那些文人却没怎么把他这小小都头放入眼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