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你觉得我们这样……算什么?”
林致远心跳加速。他知道这个问题很重要,不能答错。
“你觉得算什么?”他反问。
“我问你。”
他停下脚步,看著她的眼睛。月光下,她的眼睛很亮,像是装了两颗星星。
“我在追你。”他说,“你看不出来吗?”
苏晚晴愣了一下,然后笑了。这次不是那种浅浅的笑,是那种从心里往外冒的笑,酒窝深深的,眼睛弯弯的。
“你这人,”她说,“连追个人都这么认真。”
“当老师的,什么都认真。”
“那你继续认真吧。”她转身往前走,步子比刚才轻快了很多。
林致远跟上去,心跳还是很快,但嘴角怎么都压不下去。
五
六月,学校进入了期末模式。
林致远一边备考,一边继续跟苏晚晴见面。两人的关係没有明確说过“在一起”,但谁都看得出来是怎么回事。王建国见了就笑:“怎么样?我老婆介绍的不错吧?”张丽华更是直接:“你们什么时候办喜事?”
林致远每次都含糊过去,不是不想,是不敢太快。他觉得苏晚晴是那种需要慢慢来的人,太快了会把她嚇跑。
六月中旬,文学社这学期最后一次活动。
陈雨桐终於讲了三毛。
她准备得很认真,写了密密麻麻好几页稿子,但上台的时候还是紧张了。声音在发抖,手也在抖,念到一半念不下去了,站在那里,脸涨得通红。
“別急。”林致远说,“慢慢来。”
陈雨桐深吸了一口气,重新开始。
她讲了三毛的流浪,讲了三毛的孤独,讲了三毛的爱情,讲了三毛最后的选择。她说:“三毛让我知道,人可以不那么正常地活著。你可以去流浪,可以去沙漠,可以爱一个你想爱的人。你不一定要按照別人安排的路走。”
她说完之后,教室里安静了很久。
然后李思源举手了:“我觉得三毛太极端了。她最后自杀了,这算什么榜样?”
“她没有说要当榜样。”陈雨桐说,“她只是在过自己的生活。”
“但她的生活导致了她的死亡。”
“那又怎样?”陈雨桐的声音大了一些,“至少她活过。真正活过。不像有些人,活了跟没活一样。”
空气有点僵。林致远適时地插话:“我们今天討论三毛,不是要评判她的选择对不对。而是通过她,思考一个问题——我们想怎么活?”
没有人回答。
林致远看了看在座的学生,十五个人,十五张年轻的脸。他们坐在这个破旧的教室里,听一个同龄人讲一个远方的作家。窗外是六月的蝉鸣,一声接一声,像是在催著什么。
“这个问题,不需要现在回答。”林致远说,“也许要十年,二十年,你们才能回答。但只要你们开始想了,就比不想好。”
散会以后,陈雨桐来找林致远。
“林老师,我今天讲得不好。”
“挺好的。你把自己想说的都说出来了。”
“但我差点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