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学校都传遍了。”沈若涵看著他,眼神里有不舍,“你走了,语文组就少了一个骨干。”
“你也是骨干。你可以的。”
沈若涵摇了摇头:“我不行。我没有你那种耐心。你对学生的那种好,我学不来。”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方式。你对学生也很好,只是方式不同。”
沈若涵低下头,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林老师,谢谢你。”
“谢什么?”
“谢谢你这一年多对我的照顾。我刚来的时候,什么都不懂,是你帮我適应了这里。”
“你是学姐,不用谢我。”
沈若涵抬起头,笑了。她的笑容里有一种释然,好像放下了什么沉重的东西。
“林老师,祝你一切顺利。”
“你也一样。”
十
四月中旬,林致远去看了一次陈明远。
陈明远退休后住在县城北边的一个老小区里,三楼的房子,不大,但收拾得很乾净。林致远到的时候,他正在阳台上浇花,穿著一件旧毛衣,头髮全白了。
“陈老师。”
“小林?”陈明远转过身,看到他,眼睛亮了一下,“你怎么来了?”
“来看看您。”
两人在客厅坐下。陈明远的妻子端来茶水,笑著说:“老陈天天念叨你们这些学生,说学校里的事。”
陈明远瞪了她一眼:“別瞎说。”
“我没瞎说。你前天还念叨小林呢。”
陈明远的脸红了一下,转移话题:“小林,听说你要调去市里了?”
“嗯。考上了。”
“好事。你老婆在市里,你应该去。”陈明远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教了五年,差不多了。县城的天地太小了,你应该去更大的地方。”
“陈老师,您不觉得我是逃兵?”
“逃兵?”陈明远放下茶杯,认真地看著他,“你在这干了五年,带了五届学生,送走了两届高三。你对得起这所学校,对得起这些学生。你怎么会是逃兵?”
林致远没有说话。
“小林,我跟你说,当老师的人,心里装著学生,这是好事。但你也要为自己想想,为家人想想。你老婆一个人在市里,你忍心让她一直一个人?”
“不忍心。”
“那就对了。”陈明远拍了拍他的手,“去吧。市里的天地更大,你能发挥的作用也更大。县城需要好老师,市里也需要。哪里都需要。”
林致远点了点头。
走的时候,陈明远送他到楼下。夕阳照在小区的水泥地上,橘红色的,暖暖的。
“小林,到了市里,好好干。”
“我会的。”
“別忘了,你永远是我的学生。”
林致远看著这个白髮苍苍的老人,眼眶一下子红了。
“陈老师,您永远是我的老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