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死死盯著床尾那串湿漉漉的水渍,瞳孔骤缩,浑身的汗毛瞬间竖了起来,连呼吸都忘记了。
淅淅沥沥的春雨还在窗外下著,噠噠的雨声,此刻听在耳朵里,却像催命的鼓点,一下下砸在我的心口。
偏屋里一片昏暗,只有窗外透进来的微弱天光,勉强照亮屋內的角落。那串水渍清晰无比,从门口蜿蜒而来,曲曲折折,一直延伸到我的床前,像一条冰冷的蛇,静静地趴在地上,仿佛刚有人从门外走进来,赤脚站在我的床边。
可我明明锁了门,抵了椅子,整个偏屋里,只有我一个人!
我猛地低头,看向自己的脚,又看向床边的鞋子。
我的脚乾乾净净,没有一点水渍,鞋子整整齐齐地摆放在床前,鞋底乾燥,没有沾到一丝雨水。
那这串水渍,到底是谁留下的?
是我半夜迷迷糊糊下床,自己弄的?
不可能!
我刚才从噩梦里惊醒,意识无比清晰,我根本没有下床,连身都没翻,怎么可能留下这么一串水渍?而且这水渍是从门口延伸过来的,我就算下床,也不可能从门口走到床边,留下这么明显的痕跡。
是雨水飘进来弄的?
更不可能!
偏屋的窗户关得严严实实,门也锁得死死的,雨水根本飘不进来。更何况,这水渍是一串脚印的形状,虽然模糊,却能看出是赤脚踩在地上留下的,一步一步,清清楚楚。
赤脚的脚印?
我瞬间想起了梦里那个变成骷髏的女人,她没有穿鞋,赤脚站在海棠花瓣上,一步步朝我走来……
一股刺骨的寒意,从脚底瞬间窜上头顶,我浑身冰凉,冻得牙齿都开始打颤。
不是梦!
那个梦,根本不是普通的噩梦!
梦里的东西,真的来了!它跟著我,从梦里走到了现实,走进了我的偏屋,走到了我的床边!
我嚇得浑身僵硬,像一尊雕塑,一动不敢动,眼睛死死盯著那串水渍,连大气都不敢喘。我能感觉到,偏屋里的温度,又下降了好几度,比刚才更冷,冷得像冰窖。
那股熟悉的阴冷气息,再次缠上了我的身体,从脚踝,到小腿,到腰腹,一点点往上爬,贴著我的皮肤,冻得我浑身发麻。
它还在屋里!
它没有走!
它就躲在这偏屋的某个角落里,可能在床底下,可能在门后,可能在衣柜里,正用那双漆黑空洞的眼窝,死死地盯著我,等著再次扑向我!
我想喊,想叫二爷爷,想衝出这个偏屋,可我喉咙里像堵了一团棉花,发不出一点声音,手脚也不听使唤,软得像一滩泥,根本抬不起来。
恐惧,无边的恐惧,像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了我的心臟,让我几乎窒息。
我从来没有这么害怕过。
我寧愿跟十个街头混混打架,寧愿被父母骂到狗血淋头,也不想待在这个充满诡异和阴气的偏屋里,和一个不知道是什么的东西,共处一室。
我死死咬住嘴唇,直到尝到血腥味,才勉强让自己保持清醒。我一点点地挪动身体,往床的最里面缩去,儘可能地远离那串水渍,远离门口,远离所有阴暗的角落。
床板冰凉,硌得我后背生疼,可我却感觉不到,我的全部注意力,都放在了周围的动静上。
静。
死一般的静。
除了窗外的雨声,屋里没有一点声音。没有脚步声,没有呼吸声,没有任何异动,可那股阴冷的气息,却越来越浓,越来越重,压得我喘不过气。
它在靠近。
我能感觉到,它正在一点点地向我靠近,那股腐臭的气味,若有若无地飘进我的鼻腔,和梦里的气味一模一样。
我闭上眼,不敢再看,心里疯狂地祈祷:二爷爷,救我!二爷爷,你快过来!我知道你有本事,你快救我!
我现在终於相信了,二爷爷不是装神弄鬼,这世上,真的有不乾净的东西!我之前的不屑,我的无神论,在这一刻,被击得粉碎,渣都不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