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里安静下来,辛绵上了床,将身上的衣裳脱下来,蜷缩在被褥里,眼睛睁得很大。
他的下巴贴在被褥上,轻轻吸着气。
孟棠窝在辛绵的怀里,睡得很熟。
他抚摸着怀里的孩子,一时恍惚起来。
……
“昨晚我出来时,看见那张脸了,是女君院子里的青琅送进来的,就是这荡夫,居然敢勾引女君,等主子回来,他可小心他的皮。”
几个侍从站在长廊下,离辛绵不远,声量不高不低。
辛绵像是什么东西都没听到的模样,低头扫着地,听到李侍,吓得身子都哆嗦了一下。
他焦虑地咬着牙,满脑子寻着如何能活下来的法子,眼珠子轻轻转着,胸口却越发沉闷。
那几个人的目光放在他的身上,辛绵背对着,逃避似地走远了一些,见听不到声音了,这才窝囊地抬头观察着附近。
他心不在焉地扫地,像是发觉自己这般老实做什么,又把扫把放在一旁,坐在长廊下,倚靠在柱子上发呆。
青丝垂散在身后,只有一根银簪子固定头发,耳坠也格外简陋。
他心里恶毒地期盼,李侍永远不要回来。
他就能一直这样安稳下去,也能不理会那些刮人骨头的话。
什么勾引人,他哪里勾引人了。
辛绵瞧着四处,估摸着时间,这才不情不愿地回到庭院中。
长廊下。
“那狐狸精跑哪里去了?”
“跑哪里?有用吗?等三日后主子回来,看他有什么好果子吃,不为女君好好守丧,居然敢去勾引那个人。主子可最讨厌那个人了。”说话的人带着幸灾乐祸,“等主子回来,他就离死不远了,院子里的人谁不知道。”
辛绵躲在屋门后,听到他们的话,紧紧攥着衣袖,慌不择路地跑回了自己的房里。
跑到房间里,他慌张地关紧门,背靠在门缓慢地坐下来,心脏跳得几乎快要从胸口冒出来,急促地喘着气。
要回来了?
三日后吗?
李侍真信了他勾引人,这怎么办?
他会死吗?
辛绵迟钝地缓和了一会儿,蹲在那一动不动,惶恐瞬间爬满了身子,空落落的,虚浮起来。
脑子里残留的困倦很快消失得干干净净,辛绵急得红了眼睛,手指扒着那烂木头,却又不知道怎么办。
昏暗的屋内宽大却很是简陋,地面上泛着冷冰冰的触感。
辛绵坐下来,掌心触碰到冰凉的地面,哆嗦了一下,脑子里想着怎么办。
这件事都是她弄出来的,他要死也是因为她。
要不是她把他抱过去,还让他歇在那房间里,夜里才能回去,怎么可能会发生这样的事情。
他还有什么脸面活。
要不是她,他现在就不用这么胆战心惊的害怕李侍回来。
辛绵越想越害怕,那位女君也不是他能得罪的,要他死更容易。
他用袖子擦擦眼泪,脑子里想起昨晚上那位侍从的话,紧紧咬着下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