断壁残垣,枯藤绕柱,阴惻惻的老楼耸立郊外,楼內蛛网密布,阴风穿窗而过,呜呜作响,白日里也透著一股森森鬼气。
循著附近乡民指点,顾衍和李顺二人还是寻到了这处鬼楼。
李顺站在门前便觉这楼內阴气颇重,不自觉已手按刀柄。他侧眼看向身旁镇魔司大人,但见对方仍是神態自若,好像那咄咄逼人的阴气也全不放在心上。
他隱隱也猜到,大人这是在办镇魔司差事,专程斩处鬼祟为民除害来了。只是他心中也略有些好奇,想到大人之前明明一直和自己同行,却不知是从何处听来此间有一座鬼楼的讯息。
李顺只站到门前,感受这阴气便確信此间十有八九確有鬼祟。鬼物都已確实害过人命,那之前县衙来人,又何以非说那人是自杀?
此事李顺倒也今天是第一次听说。
他想到那刘县令勾结妖魔。难不成这鬼屋也和妖魔一事有所牵连,因此刘县令才放任这鬼屋不管?
不过也有可能,是县衙单纯觉得这鬼楼棘手,难以处理。此地又偏僻荒凉,已在青溪县外,索性不理。考虑到青溪县衙的尿性,倒也確有可能。
李顺越想越觉对青溪县衙失望透顶,只盼县衙也好,妖魔也好,尽数死绝便乾净了。
此时二人已踏入院落,阴风吹得破败窗欞吱吱呀呀,却並无鬼物显形。
李顺想,素闻镇魔司大人办案有方,对付鬼物自有一套手段。他拭目以待,心中隱隱期待,不知顾衍会使什么手段让那鬼祟显形。
然后便见顾衍大大方方推门而入,来到那破败屋中的一扇门前,咚咚咚地敲起了门:“您好?请问有鬼在吗?”
李顺:“?”
你们镇魔司就是这么让鬼祟显形的?
片刻沉寂。
隨后下一刻,那门啪地一声陡然弹开。鬼影闪动,似人非人,周身裹著一股腐冷寒气,面目模糊不清,飘行无声,苍白鬼手扑面而来。
顾衍长剑早已在手。一剑横斩,那双鬼手齐腕断开,手爪落地。第二剑斜挑,剑尖穿腹而过,霸道內气隨剑透体而入,那鬼物登时身躯爆裂,化作黑气。
武者一旦入境,从固元境起,吸天地之气化为內气,便可藉此斩杀鬼祟。
一剑秒了,顾衍继续上前。李顺看他径直越过身旁几扇门,到得又一间房前,伸手再敲:“你好,有鬼吗?”
房门再开,这次是一悽厉女鬼,口中尖啸。
但顾衍仍只一剑挥出,剑抹咽喉。那女鬼身首分离,尖啸戛然而止,也化作灰飞消散。
李顺突然有种错觉。
他觉得这位大人好像是本就知道哪扇门后有鬼一般,敲门只是出於礼貌。
就像开了透一样。
四下阴气渐浓,如寒雾瀰漫。楼中暗影晃动,响起此起彼伏的窸窣之声。
鬼影晃动,有的自樑柱间,有的自破窗后,有的沿旧楼木梯徐徐爬落,越聚越多,悄无声息地向二人围拢而来。
李顺咽了口唾沫,手按刀柄退了半步,心中惊骇。
不是,一栋破楼里哪来的这么多鬼?
莫不是在这里开鬼市、赶大集呢?
但仿佛觉得这还不够。
忽听得脚下一声轰响,腐朽地板应声崩裂。尘土碎石飞溅中,一颗狰狞犬首自地底黑窟里猛钻而出,腥风扑面,巨爪掀砖裂石。
一头地穴妖犬!
其身形比寻常恶犬大出数倍,通体漆黑如墨,獠牙外翻,四爪坚逾精铁。
李顺心中更惊。居然还有妖兽!
这鬼楼到底什么来头?
但反观顾衍,好像无论看到这满屋鬼祟还是妖犬,脸上表情都始终如一,全无惊讶之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