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忘了自我介绍。”余岁安忽然开口,“我姓余,名岁安。”
沈良一愣。
“入巡天司的人是陈渡,被渡寒衣带回,托您照料的人也是陈渡。”余岁安上前一步,不给他反应的时间:“所以队长只需要保证陈渡的安危就好,难道不是吗?”
沈良眯起眼,隐约抓住了什么。
“余岁安去拆陈家,”她顿了下,抬眼道,“与正在擂台上打比赛的陈渡,又有什么关系?”
沈良沉默了,他盯着余岁安看了三秒,不是因为对方说的话有多难懂,而是他发现,面前这看似弱不禁风的姑娘,胆子比他想的还要大。
这是沈良第一次正视眼前的人。
她就站在那里,脊背挺直,眼底没有怯意,也没有刻意的张扬,就那么安静地与他对视。
明明生了一张人畜无害的脸,说话也是慢条斯理的,可那双眼里藏着的东西,却让他这个当过山匪,见过各路亡命之徒的人,都忍不住多看了两眼。
平静,透亮,像一潭深不见底的水,看不出底下藏着什么,但站在边上就知道,一旦掉进去,再也爬不出来。
沈良以前在山里见过这种眼神。
那是头孤狼。
沈良忽然笑了:“有意思。”
“胆子够大,性子也合我胃口,但是这事,做不了。”
他本不打算解释这么多,但是眼前这姑娘又实在对胃口,于是沈良多说了几句,“巡天司作为水云城内专管修仙者的地方,开赛前确实负责擂台赛的各项事宜不假,但报名时间已经截止。这时候硬塞一个人进去,不亚于公然舞弊。”
“退一万步来讲,就算我沈良真有这个能耐,把你‘陈渡’这个名字加上去,其他人不知道‘陈渡’是谁,渡寒衣能不知道?”
余岁安一愣,当即疑惑:“这和渡寒衣又有什么关系?”
沈良错愕:“你不知道?”
余岁安:“……”
她初来乍到,到底该知道些什么?
“剑宗长老临时有事,渡寒衣这个剑宗首席弟子临时成了本次剑宗代表,人就在考官席上坐着。”沈良感觉有些不可思议,“他真没给你说?”
余岁安:“没有。”
梦里加梦外,渡寒衣给她说的话加起来一个巴掌都能数得过来,而且他凭什么要给她汇报行踪?就凭他们是‘两肋插刀’的关系?
“……不应该啊。”
屋外来了人,简单汇报了一下城外的情况,沈良作为巡天司的大队长很忙,城内每天有无数案子等他处理。
“算了。”沈良性子直,想不通的事从不纠结,他对余岁安道:“虽然没搞懂,渡寒衣为什么把你丢这然后就彻底不管了,但我知道,城里那么多去处,他为什么偏偏要把你送到我这来。”
沈良拍了拍余岁安的肩:“你这人啊,放哪都是个刺头,不如放在眼皮子底下盯着,反倒安分些。”
他把盏里剩的茶一口饮尽,起身时将自己令牌塞给了余岁安:“欢迎加入,去中堂找主簿,把身份牌领了,先把分内的事干好,至于陈家,还轮不到你来操心。”
“走了!”
余岁安刚想要说话,沈良已经带着一队人影转身离去。
余岁安站在原地,低头不知在思索着什么,没多过久头顶忽然响起一道调侃嗓音。
【算盘全落空了?】
余岁安转头望去,系统正坐在房梁上晃荡着两条腿,语气里藏不住的幸灾乐祸。
【接下来呢?又有什么打算?】
余岁安没急着答,仰头看了他一会儿,忽然道:“我怎么觉得,我被拒绝,你挺高兴的?”
系统知道这是在套他话,他双臂环抱,不接这茬,【就这么想去参加擂台赛?】
“想啊。”余岁安坦然点头,“要是有不用打擂台就能直接拜入仙门的方法,我现在就换条路走。”
系统从房梁上飘下来,阴阳怪气道:【与其想着怎么拜入仙门,你不如先想想怎么把这一身伤养好。】
【尽会搞些歪门邪道。】他小声嘀咕。
余岁安低头看了看手里的令牌,忽然勾唇一笑:“我这不是,在想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