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哲差人接过倒没着急相看,而是问白宛绾道:“不知母后可有中意的女郎。”
“天后陛下比较看重太子妃的家世是否清白,家族近亲中有过罪行者,均未入选此次名单。”白宛绾回应道。这份名单白宛绾已经提前看过,韦莲儿的名字和画像果然位列其中。既然如此,何不主动示好。“这里面不少女郎殿下也是见过的,前些年太平为西北军情筹措军费,不少贵女都出钱出力,真是蕙质兰心,观之可亲,想必殿下一定会选到合心意的女郎。”
听到这话,李哲眼中黯淡了一瞬,又笑笑道:“辛苦才人特地跑一趟,我知最近母后朝政繁忙,你们都不得空,我就不多留你了。前些日子母后赏了一块玉石,我差人做了几支玉簪,昨日我送了太平一支,今日也赠予才人一支,有劳为我的事情这么费心。”
玉簪通身是润泽的粉色,顶端雕刻以桃花形象。白宛绾双手接过,谢过了太子殿下。又问太平公主那支是什么花型,李哲说是牡丹。“那与公主恰是相配,这玉石颜色极好,做个荷花也是极相配的。”说罢又闲聊两句便告辞了。
回到了延英殿,武后还在批阅奏折,抬眸看到白宛绾回来,问道:“哲儿怎么说,可有看上的女子。”
白宛绾行了一礼道:“回天后,太子殿下感念天皇天后关爱,直言自己会细细查看图鉴和名册,但婚姻大事,仍希望由父母做主。”拿人钱财与人消灾,李哲这太子之位虽说当不了几年,但他为人敦厚善良,又是武周还唐后的皇帝,自己要是再也回不去了,未来也得仰仗他。
武后果然满意道:“哲儿素来孝顺纯善,不似那……哎!”武后仿佛脆弱了一瞬,叹息了一声又说道:“说起来他确实像吾那去世的姐姐,相貌像,吃里爬外的作风也像。”
白宛绾默言。
“婉儿,如今有十六岁了吧,青春貌美,正是大好年华。吾像你这般大的时候,也是刚入宫没几年。”武后慈爱地说。
“吾入宫时父亲已经去世了,母亲四十多岁才嫁予父亲做继室,只生了我们姐妹三人。可是家里的两个哥哥正值壮年,阿耶死后我们母女三人过着寄人篱下的日子,那段日子我们只能相依为命。为了我们能活下去,吾就入了宫,对于大多数人来说,宫里是吃人的,一个不小心就是粉身粹骨。等吾九死一生站稳脚跟,立马就将母亲和姐妹接出了那个牢笼。吾本以为我们是世间最亲密的人,还将她们的子女视为己出。可是,武顺,吾让她成为了韩国夫人。她却狼子野心,试图在吾生贤儿的时候置吾于死地,多年后她的女儿魏国夫人也怀着同样的心情。如今,那个吾拼了性命生下的孩子,竟然跟她们一样,对吾刀剑相向。婉儿,你说,吾能原谅他吗?”武后看向白宛绾的眼里含着一滴泪水。
白宛绾知道,今日李贤已正式转入别院幽禁,母子应是此生不复相见,武后心中仍对李贤有所牵挂。
“天后陛下,公子为陛下亲子,只是被有心之人蒙骗,诛心之言无从佐证,最是阴险。天后眼界高远,志在治国安邦,于宵小之辈,只需用利剑斩灭。天后爱子之心,日后公子必能体悟。”组织贻害无穷,自己势必要借助武后的力量,待武皇继位之时,当是组织覆灭之际。过去的背叛只能成为女皇吸取的养分,不应成为她的软肋。白宛绾不禁开始摇旗呐喊。
“哈哈哈哈,婉儿你确实有趣,从来没有说过像那帮老臣一样的迂腐之言。”武后顿了顿又道:“这一点完全不像上官仪。”
白宛绾佯作惶恐道:“婉儿自幼在外讨生活,不问来处,只知需面向未来。”
“好了,你莫要在这儿装模作样了。你写个诏书命名册上的女子于明日进宫赏花,需早日将哲儿的婚事定下来才是。”武后说道。
“是,天后陛下。”
翌日,
名册上太子的嫔妃候选人陆续进宫,武后特地摆宴接待,休养多日的天皇也出席了宴会。
天皇李治与天后一同坐在上首,太子李哲坐在一旁,李治看着在下方各家贵女道:“今日天气难得的秋高气爽,宫中好久没有这样的盛会了。
武后看向李治道:“是啊,她们都是少年人,看着朝气蓬勃,一扫这伤春悲秋的苦闷。要不说还是少年人点子多,婉儿昨日请旨让今日与会的每人要带一份礼物送与在座的一人,只不过要用这‘抽盲盒’的方式,吾觉得有趣,就准了。”
“哦?那快快开始吧。”天皇兴致颇高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