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分量,比任何所谓的证据或推理,都要重得多。
“如此,便有劳大师了。”宋世明再次致谢。
妙觉起身,不再多言,对眾人合十一礼,便转身飘然出了偏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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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门外,百步之地。
一千余许州官兵列阵而立,刀枪在午后的阳光下泛著冷光,弓弩手引而不发,气氛依旧肃杀紧绷。
许州知州乐大人、同知李大人、总捕头张毅,以及数名军中校尉,聚在一处,脸色都不太好看。
他们望著那看似平静的御兽宗山门,眼神中充满了不甘、疑虑,还有一丝难以言喻的憋屈。
天击派韩来的出现已经让他们措手不及,没想到紧接著又来了一个更麻烦的神妙寺高僧。
这两家,哪一家都不是他们小小许州官府能轻易无视的。
但安和王的限期如利剑悬顶,欧阳靖之死若不能儘快有个交代,他们同样前途堪忧。
“大人,难道就这么算了?”同知李大人压低声音,语气焦躁,“那宋世明嫌疑最大,如今又有天击派和神妙寺插手,分明是心中有鬼!”
知州乐大人年约五旬,面容清癯,此刻眉头紧锁,沉声道:“不然又能如何?天击派也就罢了,神妙寺————
那可是有在世菩萨坐镇的地方。那妙觉僧人既敢以神妙寺之名作保,此事便已非我等能独断。”
总捕头张毅摸了摸脸上被宋世明气势余波刮出的细微血痕,心有余悸道:“那和尚看著平常,但能瞬息之间出现在两军阵前,这份修为恐怕————深不可测。硬来,恐有不测。”
就在几人低声商议,进退两难之际,山门方向,那灰衣僧人妙觉,已迈著不疾不徐的步伐,缓缓走了过来。
他走得很慢,很稳,仿佛不是走向一支杀气腾腾的军队,而是在自家禪院中散步。
阳光落在他洗得发白的僧衣上,泛著柔和的光晕。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既无威严,也无慈悲,只有一种近乎於“空”的平静。
然而,就是这样简单平实的步伐,却让前排的官兵不由自主地绷紧了身体,握紧了手中的兵器。
明明对方身上没有丝毫气势压迫,他们却感到一种无形的、令人心悸的寧静,仿佛暴风雨前那令人窒息的平静。
妙觉在距离军阵约十丈处停下。这个距离,恰好是弓弩最具威胁的射程边缘,也是双方可以清晰对话的距离。
他双手合十,微微躬身:“贫僧妙觉,见过诸位官爷。”
知州乐大人定了定神,上前一步,拱手还礼,语气儘量保持著官威:“妙觉大师。不知大师与那宋世明谈得如何?大师先前所言作保之事————”
妙觉抬眸,目光清澈地看向知州,那目光仿佛能穿透一切偽装,直指本心。
知州被他看得心头一凛,竟有些不敢对视。
“贫僧已依我寺秘法,仔细查验过宋世明施主。”妙觉开口,声音平和,却清晰地传入在场每一个人耳中,“其人身正气清,灵台明澈,周身气机圆融,並无与凶杀戾气相勾连之因果痕跡,亦无近期行凶杀戮所必留之怨煞戾气残留。依贫僧所观,宋施主与欧阳靖大人遇害一事,並无直接干係。”
这话说得斩钉截铁,没有任何迴旋余地。
同知李大人忍不住质疑道:“大师,空口无凭!神妙寺秘法固然神妙,但我等凡俗之人如何得见?况且,此案关係重大,岂能凭大师一面之词————”
“李大人。”妙觉打断了他,目光转向同知,依旧平和,却让同知后面的话硬生生卡在了喉咙里,“神妙寺立寺千年,歷代高僧大德行走世间,所言所行,皆以佛法为基,以因果为凭。贫僧既敢以神妙寺千年清誉为保,所言自非虚妄。
菩萨法旨垂示,令贫僧前来化解此间无谓纷爭,止息刀兵,此亦是明证。”
他顿了顿,目光缓缓扫过知州、同知、总捕头,以及他们身后黑压压的官兵,声音依旧不高,却带著一种奇异的、直抵人心的力量:“诸位官爷奉王命查案,恪尽职守,本无可厚非。然则,查案需重证据,讲法度,明是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