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他们今日被黄学圣逼迫交出资源有关?是仇杀?还是灭口?抑或是————针对他们圣妖门此次行动的警告,甚至狙杀?
无数可怕的猜测在眾人心中翻腾,让他们脸色变得更加苍白,先前那点交出资源后的虚脱感,瞬间被更深的恐惧所取代。
他们感觉自己仿佛从一场掠夺,又踏入了一个更加凶险莫测的迷局,而黑暗中,似乎有一双眼睛,已经盯上了他们。
黄学圣將眾人的反应尽收眼底。
他心中的震怒其实並未平息,反而因为白天然的死,蒙上了一层更深的阴霾和警惕。
白天然违抗命令没来,他可以理解为不识抬举,杀了便是,正好立威。
但白天然突然死了,死得如此蹊蹺、乾净,这就完全不是一回事了。
这绝不是巧合。
有人在针对他们,或者说,在针对圣妖门这次北上的人。对方能如此精准地找到落单的白天然,並能以雷霆手段瞬杀,说明对方不仅实力强横,很可能还对他们的行踪有一定了解。
是那个宋世明吗?
根据之前零星的情报和今天他下属魔人在城门口看到的那该死的布告,此人的嫌疑最大。
但他真有这个能力和胆量,在许州城內直接对圣妖门弟子下手?
要知道,那傢伙从资料上来看,只不过是个从小地方崛起的土鱉天才罢了。
按照他对柳生南的印象,这柳生南会栽在这宋世明手上,那就说明宋世明应该至少是个很厉害的养筋,甚至有可能是练腑。
可练腑实力,想要神鬼不觉的杀死白天然,不留一丝痕跡————
这可能吗?
还是说,许州地界,还有其他隱藏的敌人?
莫非是书会的疯子?
黄学圣迅速压下心中的惊疑和怒意。
他知道,此刻不能乱。
白天然的死,已经给刚刚勉强整合起来的队伍敲响了警钟,也给他自己提了个醒—一这许州,並非可以任由他黄学圣肆意妄为的后花园。
立威暂时不必了,白天然的死本身就是最大的威慑。
当务之急,是弄清楚潜在的威胁,並调整策略。
“白师弟不幸罹难,实乃我圣妖门之损失。”黄学圣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沉痛,语气转为凝重,“此事蹊蹺,恐非意外。值此多事之秋,敌暗我明,诸位师弟更需谨慎行事,加强戒备,切莫再单独行动,给宵小可乘之机。”
他话锋一转,开始布置:“原先的集中行动计划,暂且搁置。收缴上来的资源,本使会妥善保管、分配。接下来,诸位师弟化整为零,以小组为单位,分散潜入之前布告提及的各地,以及其他可能存在线索的区域。”
他目光锐利:“你们现在的首要任务,不再是大规模收集心火,而是著重调查几件事:第一,暗中查访御兽宗”及其宗主宋世明的详细底细、动向、关係网。第二,留意许州地界所有可能与我圣妖门为敌的势力或高手的异动。
记住,是暗中查访,收集情报,没有本使命令,不得擅自行动,更不得暴露身份,招惹是非!”
“若有发现,立刻通过紧急渠道密报於我,不得延误!”黄学圣最后强调,声音带著不容置疑的严厉,“杜长老的任务,关乎重大,不容有失。若因个人疏忽或妄动导致线索中断,任务失败,门规处置,绝不容情!”
眾人心神一凛,连忙躬身应诺:“是!谨遵师兄之命!”
他们听出来了,黄师兄虽然依旧强势,但態度和策略已经发生了微妙变化。
从之前的高调威、强行收缴,转为现在的谨慎潜伏、分散调查。白天然的死,像一盆冷水,浇灭了一些人的侥倖,也浇醒了黄学圣的傲慢。
黄学圣挥挥手,让眾人退下各自准备。
看著他们鱼贯而出的背影,他脸上的沉痛和凝重迅速褪去,只剩下冰冷的算计和一丝隱藏极深的阴鬱。
他重新坐回主位,手指无意识地摩挲著那枚装著“黑水玄蛟”的封魔匣。
三头神话种魔人是他最大的依仗,但此刻,他忽然觉得,在这陌生的许州,仅仅依靠这三头能战呼霞武人的魔人力量,似乎並不完全稳妥。
“宋世明————御兽宗————”他低声念著这两个名字,眼中寒光闪烁,“不管是不是你————既然跳出来了,那就好好陪你玩玩。看看你这地头蛇,到底有几斤几两。”
他决定,在派出下属分散调查的同时,自己也要动用一些更隱秘的渠道,好好查一查这个突然冒出来的“御兽宗”和它的宗主。
白天然不能白死,杜长老的任务更不能有闪失。任何潜在的威胁,都必须儘快摸清底细,然后————视情况,或利用,或剷除。